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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17

    修订版《一个人走过那三年》2

    在学生会打拼

    如果时间倒流,再次让我选择,也许我还会选择参加学生会,虽然担任学生会委员很苦很累,但那里是高中生涯中最能释放能量,最使人开拓眼界,最让人体会校园文化和校园精神的地方。在学生会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还有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

    学生会最集中的工作时间是在每周四傍晚的工作例会,为了不影响晚自修,每次例会从六点到七点,保证不占用学习时间。例会的第一项议程总是总结一周以来的常规评比结果,并且及时对“违规”的倾向进行讨论,提出预防措施。其后是对近期工作的总结和安排。当然例会的主体是讨论,学生会是学校最为民主的组织,无论是委员自己的想法还是近期在同学之间听到的意见都可以提出,尤其是对新委员的意见和建议也很关注。每次学生会例会,学生处主任除了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指导,也会对我们提出的意见和建议作记录并参与协调和事后处理。

    “老师,我觉得学校进行品德评定的标准有问题。”就要进行学生品德评定了,我在例会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是班长,我知道学校今年给各班都规定了评定比例,10%的优异率,还有10%的须努力。难道每个班的学生都应该这样分档次?在没有评定之前就下指标,难道公平吗?”

    “但是,如果没有评定比例,那么结果大家就都会是优异、优秀了。”有的学生会委员表示担忧。

    “这是对同学互评和班干部评议的不信任。至少这些指标不能那么硬,在实际操作中应该是可变的。有的班级的同学真的都很好,那我们也要给他们评‘须努力’?”我依然不依不挠的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么就和各班班主任和班长都通一下气,让他们在实际操作时按实际情况定夺吧,但也千万不能出现全民皆优啊。”学生会主席和老师商量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

    “还有上学期期末文明班、先进班评比,老师们不是批作业,就是闭幕养神,还有一个做眼保健操呢。”有一个委员提出了建议。

    “对,班会课、校会课,老师们都要求学生不要做作业,认真参加。那么年级组评比的时候,老师们也应该遵守这些要求。先不说为人师表,就是看在各班班长、团支部书记在期末考试期间那么辛苦的准备各班的展示成果也应该尊重他们啊。”我深有感触,那一次年级组评议,说道我们班的时候,不少老师还交头接耳地交谈,真不知有几个老师听见了我们的展示内容。我站在办公室里,心里真不是滋味。后来班级还成为全校少有的非文明班,主要就是在“年级评议”一栏得分较低。那些不了解我们班的老师又不听我们的汇报,打出的分怎么会准确呢?

    “是不是能把开会地点改在会议室,这样汇报也就更正规些。办公室本身比较小,老师们挤在一起,也听不好。”这个建议获得了大多数委员的支持。

    “好了,新委员的适应期也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学生会的新委员也要加入常规检查的队伍中来。下面请学习部部长说一下人员安排。”学生会主席见意见提得差不多了,不急不缓地说。

    学生会中没有专门负责检查的部门,因此常规检查一直由学习部牵头,负责人员安排,而所有的委员都必须参加教室检查或包干区检查,一周的检查结果交给宣传部汇总。学习部部长一对对地报名字,前一个是高二委员,后一个是高一委员。当听到柳郁言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是我的名字,我心中不禁一喜:又能和老部长在一起了!

    虽然学生会经常开会,但座位是按部门分开的,平时各部门的工作又是相对独立的,自从转到文艺部还真没有什么机会在和柳郁言聊天了。这次能和老部长分到一组检查包干区卫生,真是一件高兴的事。

    “你明天中午在教室等我,我带你去包干区。”会后柳郁言轻轻对我说。

    第二天是个阴天,我和柳郁言匆匆绕过礼堂走向食堂。“我们要检查四个班级的包干区,范围从食堂经过男生宿舍到操场为止。但是每次检查必须在110分至20分之间,时间是很紧的。”我点点头。

    “你一定要记住各个班的包干区范围,一般他们会有劳动委员在那里等我们。如果劳动委员不在,包干区又有垃圾,你要帮他们捡了带到他们班,让劳动委员签名扣分。记住,如果认定要扣分的,一定要说服他们签名,这是原则。如果情况不是很严重,就松一些好了。他们也不容易。”

    “这个我明白。劳动委员也是很累的,而且大都很负责。学校有外来人员走动,很难保证做完劳动回去了,别人又破坏了环境整洁。我们学校不是有这种说法吗:班长和劳动委员是班级的灵魂人物。”

    说话间,我们在食堂周围已转了一圈。 “那是四班的劳动委员,很负责的。”柳郁言指了指男生寝室门口两个正四处张望同学,“他们每次都会等到我们检查完才走。”

    很快包干区检查完毕,我和柳郁言又并肩走向教学楼。实际上这是很长的一段路,教学楼在学校的东南方向,而操场、男生宿舍在学校的西北角。如果不是匆匆赶来检查,这段路要走五六分钟。

    “我没想到,你有的时候也太直了,没必要那么较真。学校里还好些,如果你这么正,很多事情你都会看不惯的,可你没有力气管那么多事的。”

    我很明白柳郁言这么说的道理,社会的发展总存在着问题,不可能完全解决。有很多事,靠一两个人的“觉悟”是不能扭转乾坤的,那只能是螳臂当车。“可是总得有人作出牺牲啊?”我始终抱着这个想法。

    “你真的傻得可爱。”在不厚的镜片后面,柳郁言的眼睛眨了眨,“你长大想做什么?”

    “做老师!”我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你有做市委书记的能力,可是你做不了。”

    疑惑。

    “你还不明白,以后你会懂的。”

    晚上熄灯前我问侯顿:“你说柳郁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他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也说不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反正我不想做公务员,还是做老师好。”我望着侯顿,心中产生一份莫名的惆怅——感觉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之间似乎也形成了一层隔膜。难道我做错了什么?或是我们之间产生了误会?

    寝室的灯灭了,我再一次陷入沉思。也许我比较固执,不过他们会理解我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找到两个性格气质完全一致的人,就如同不可能找到两片外形颜色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隔膜本非天成,是人为砌成,只要坦诚、热情,展示真我,就一定可以化解。终有一天,我会明白柳郁言和侯顿的想法的。

    掀开了冰山的一角

    当我升上高二的时候,柳郁言就已经高三了。大家都明白,重担将要落在我们这一届的肩上,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开学才几周,学生处主任就告诉我们要准备新一届学代会。“不是往年都是第二学期吗?”我们不解的问。“为了保证高三同学的学习,从今年开始学代会提前至第一学期。你们可要准备好,马上就要办艺术节了。”艺术节!大家还没有从高三即将离开的消息的伤感中解脱出来,可是艺术节就来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学生会最忙的时候。虽然学生会负责的大型活动还有运动会、科技节等“拳头项目”,但是这些活动大都集中在一、两天中完成,而艺术节的工作量是其他活动的几倍,而且活动时间也长得多。如今这两件事同时袭来,高二的委员真有些措手不及。文艺部是筹办艺术节挑大梁的部门,可是高三的委员现在只是进行适当的指导,而我们高二的委员都没有经历过艺术节的筹划,高一的新生力量还没补充进来,这个过渡时期可怎么挨呢?

    为了配合艺术节和常规工作的开展,学校对新一届学生会的委员作出安排。由五班的吕顺出任新一届学生会主席,何英出任副主席。而在各个部门又安排了部长,我担任文艺部部长。

    对我而言,艺术节如同泰山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部里的三个高二委员是绝对不够完成一台戏的。所以,学生会高二委员都会加入艺术节的筹备。学校的艺术节是由几个相对独立的比赛和一台综合性闭幕式组成。学生会十多名高二委员分几个小组分别成立各项比赛的工作组,同时所有委员还要参与闭幕式的策划、节目的挑选等工作。整个艺术节从筹备、各项目预赛、决赛到闭幕式一共三周时间。

    在星期日晚上返校的时候,为艺术节项目策划召开了学生会临时例会。大家带来了各自的创意项目,而文艺部的委员都着手整理艺术节的传统活动,以保留一两个特色活动。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对自己负责的项目都有了一些明确的概念和计划。

    “那么就这样,希望大家能在高一新委员加入之前多承担一些任务,不过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高一新委员啊。”我做好了散会的准备,“主席,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关于艺术节的工作就这样吧。不过,大家也要抓好学习,至少不要放松。艺术节的工作肯定会影响学习,但我们要相信学生会的传统:触底反弹。”吕顺这个主席还真会说话。

    会后,我和何英一起关门关窗。

    “一起走吧,我找你有点事。”

    我莫名其妙地看看何英,顺从的点点头。

    离开会议室,我们并肩向女生寝室的方向走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准备退出学生会。”何英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为什么?你不是干得好好的?”连我自己都察觉出一丝祈求的语气,“更何况是艺术节这样重要的时候。”

    “不,我已经答应父母了,升上高二就退出学生会。”何英停顿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会在艺术节闭幕后辞职的。”

    瑟瑟的秋风把小路上的几片枯叶吹得在地面直打转,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放慢了脚步,心里掠过一丝伤感。“可是你是副主席啊,这么重要的职务,学生会不能没有你。”

    “可是我答应过父母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学生会是群英聚集的地方,而且还会有新的委员加入,我的退出不会有很大影响。再说我以前也没有什么学生干部的经历,现在也算经历过了。”

    “可是你也曾是全年级第一啊!……”

    何英默然无语。

    “其实我也不舍得离开学生会。前两天我还专门写了一篇日记几年我们的学生会。你知道我怎么写的么?‘在工作中,他们是同志战友,无论面对什么棘手的问题,都会勇敢地手挽手迎难而上;在生活中,他们是兄弟姐妹,无论是酸甜苦辣,都会相视而笑,共同面对。这就是学生会,她从校内延伸到校外,无论时间如何洗刷,都不能将学生会委员之间的友情冲淡一分。’……”

    “可是我真的不能承受这份压力,在学习和工作中,我想我还是只能选择前者。这也许是因为我以前没有像你一样有做学生干部的经验吧。你能帮我暂时保密吗?我听说前一届有一个委员退出学生会时,学校找他谈了好几次,闹了些矛盾。我想过几天艺术节进行得比较顺利了再提交辞呈。”

    “何英,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会暂且帮你保密到你正式提出辞职。祝你能达成心愿。”

    我们来到女生宿舍楼门口,何英向我挥手告别,我向她欠身表示再见,抬头看见月色朦胧,云雾缭绕在一轮似圆不圆的月盘周围,不禁更引出些感慨。

    “班长,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走,回寝室!”背后传来侯顿的声音——侯顿每个星期天都会在教室里先上一节晚自修再回寝室。

    回到寝室,侯顿轻轻关上了门,悄悄对我说:“班长,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了,我没看出来。”

    “你知道的,上学期裴老师推荐我去参加一个科技课题竞赛。学校给我安排了谭老师当指导老师。谭老师不仅对我的课题一点也不理解,还一个劲地说我的课题不好。”

    “他说你不好是为了让你的课题更完善吧。”

    “哪儿呢,他欣赏我们年级另一个女生的课题。可不,昨天课题竞赛进行了初评,他一个劲地和评审老师说我的课题这边不好,那边不好。而提到那个女生的课题可是一个劲的夸奖。”

    “或许你的课题真比不上那个同学呢?”

    “我也这样想过,可是我觉得也没有这么大的差别啊。”

    “我劝你还是忍一忍,说不定真有你的不对呢。高中老师作课题指导老师是有他的知识局限的,他对课题有偏爱也不能说他就不好。你再改进改进你的课题吧。”

    “好吧,我听你的。”侯顿舒了口气,“说出来,就舒坦多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艺术节的各项赛事也已进入了预赛的环节。连日来课间的时间也被艺术节的筹备工作挤占去了,几门主课的成绩眼看着就撑不住了,直线下降。本来基础就相对薄弱的数学,竟然连开了两次红灯!

    “我知道你们学生会委员工作忙,但现在高二了,要做好高三冲刺的准备了,这阶段的学习千万不敢出什么岔子啊。你知道吗。”从进高中以来,我一直是以班主任裴斐老师助手的身份出现在办公室里,我们会讨论班级工作,也会讨论一些社会现象,谈到学习的时候也大多是讨论班级的整体情况。可是这一次不仅是谈学习,而且是谈我的学习问题!——事情似乎挺严重。

    我真有千句百句的话语要说,可是我不能,生怕被人误解是要辩解。

    裴老师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很勤奋,虽然你不算很聪明,但一直很用功。我相信你能挺过这一段艰难的时期。”

    “我并不否认,学生会的工作需要认真负责,但我劝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你的为人我清楚,交给你的任务不仅要完成,还要完成得出色;可是不是何时何地何人都能在任何事情上达到完美。你为学生会工作已经很尽心了,这就够了;现在你也应该想一想自己的事了,等到高三退出学生会以后,你还有什么呢?”

    我知道裴斐老师的这番话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对我说的,如果在平时,她总是非常支持我完成学校的工作。有时学生会工作忙了,她也让其他同学帮我这个班长分担班级的一些工作。在以往与她谈到社会问题时,她的话也总是透着一分无私和责任。可是现在,为了我能够更好的解决学习和工作的平衡问题,也为了我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她说出了这些看似有些自私的话——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很有道理呢。

    “裴老师,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我的回答让裴老师感到一丝欣慰。

    艺术节闭幕式的筹划工作已经告一段落,而各项比赛也正按计划进行,总算可以暂时喘口气了。下午,学生处主任让主席和我两人向她汇报艺术节的进展。

    “好,这件事我会和负责礼堂的老师协调的,你们就安排好几场决赛的具体时间和场地。”学生处主任听取了我们的汇报比较满意。

    “老师,听说何英要辞职了。”吕顺向老师提起何英辞职的事,“是不是做一做她的工作。”

    “我看到她的辞职信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吕顺说道。

    “老师,何英辞职主要是家里原因,她上个星期和我说起过。”听说何英已经递交了辞呈,我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吕顺瞥了我一眼。

    “我想这件事恐怕要扭转很难,我试探过何英的口气,还是比较坚决的。而且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妥善平稳地得到解决。”我顶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们回去吧。”主任看了看我们,“艺术节不能受影响啊。”

    走出办公楼,我突然发现夕阳不是那种黯淡而无光泽的红,而是泛着微弱的金光,在教学楼和礼堂中间铺出一条通向远方的小路。我突然豁然开朗,也许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走向了终结,而明天就是希望。

    从迷惘到清醒

    随着学代会的进行,高一的学生会新委员被补充了进来。艺术节的工作人员就相对宽裕一些,虽然高一的同学没有什么经验,但在筹划阶段详细而周全的规则的制订使艺术节的活动在有条不紊中接近尾声。学生会老师在和何英以及她家长的多次沟通后,同意她退出了学生会,并让我代替何英出任学生会副主席一职。

    尘埃落定。一切都似乎走上了正轨,日子又开始周而复始,在艺术节后的“疯狂”追赶中,我逐渐摆脱了乌云,成绩再次回到班级的前列。生命似乎充满了希望。

    就在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的一个星期日,侯顿气冲冲的回到寝室,把书包往床上一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怎么了,你?从来也没看你生那么大的气!”看到侯顿这样,我吃了一惊。侯顿向来豪爽,不会为一些小事纠缠不清,看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不是和你说过参加课题竞赛的事吗?后来获奖了,学校让我把谭老师当作第一指导老师,我的那位指导老师作第二指导者。这就算了。你知道那天,谭老师怎么说的?厚着脸皮,眉毛眼睛一把抓,还说:‘这个时候就是老师靠学生,学生靠老师,互相增添光彩。’看着恶心!”

    “那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啊。”我想让侯顿消消气,没想到却更激起他的愤怒来。

    “你不知道,这个星期六我到市里领奖,他们竟然告诉我指导老师的奖金已经全部领了,还签了谭老师和我那个指导老师两个人的名字。我问了指导老师,他说没领过奖金。全被谭老师吞了!负责奖金发放的老师说了,如果只签一个名,他就要交税。所以谭老师就说是替两个人领的,但是领了又不给我的指导老师。这也叫为人师表?不管是偷税还是冒领奖金,他都犯法!真恶心。亏我还得叫他‘老师’!”

    我一时也没法回答。学校一直很器重谭老师,觉得他带课题竞赛有一套。可是我始终觉得这个人不怎么样,早就听说他上的生物课废话、怪话一大堆,什么“人完成了生育就可以去死了”,“以后给孩子取两个名字,到祖父家就跟父亲姓,到外祖父家就跟母亲姓”等等。他觉得课上得很生动,可是那真是笑话,去年就有很多同学很反感这个老师的课,希望学校换一个老师教,可是学校没有深入调查,觉得是偶然情况,还是很重用谭老师。

    现在看来谭老师的为人也真有些问题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呢?学生难道不会受到他的影响?我真的很迷惘。

    “不过,社会上的人总是各种各样的,你不能希望遇到的每个人都很正派。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谭老师做得真不怎么样,那你以后少和他接触就是了,何必和他这种人怄气呢?”虽然自己也很迷惘,说不出什么道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力安慰一下侯顿。

    “明年,我一定不再参加课题比赛了,眼不见为净!不是我不和学校合作,不为学校争光,实在是我不想往这样一个人脸上贴金。他今年就因为这个项目还获得了市里的优秀指导老师,真不知羞耻。我还要写信给校长,看他还能装斯文装多久!”侯顿咬牙切齿地说。

    “算了,你还是平静一些,他要教高三大半个年级的生物,要是他下学期教你,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他过去,我不揭发他,以后还会有参加竞赛的人受害的!”

    “那你等到毕业以后再说吧。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你可不要贪一时的痛快,反把自己害了。”

    侯顿暂时平静了一些,答应我等毕业后再作计议。可是那几天,看他一副恶气不出憋屈的样子,我心里更疑惑了。好不容易从艺术节的困境中走出来,看到好朋友这样受气,又是面对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老师,我真的疑惑:社会就是这样的吗?从小我就向往做一个老师——这样一个阳光下最灿烂的职业,可是在这样好的学校中都有这样的蛀虫,难道师德真的都沦丧了?在这样教育下成长的一群学生,今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呢?社会难道真的变了?

    我迫使自己想开一些,不要把问题看得太严重,可是我发现不能。事实上现在的教师职业真的那么灿烂?我不禁联想到自己的初中老师们,由于收入低,很多好老师不能承担家庭开支,改行了;大学毕业生有很少愿意进入教师这个行当,学校老师奇缺;更痛苦的是,作为教师储备基地的师范大学由于教师待遇的问题,高分的学生都不愿报考,招收的都是一些一般甚至成绩不怎么好的学生,这样的生源培养出来的老师真的能胜任这社会环节中最重要的职业?

    我要做老师!现在对于我,已不再是一种从小时候起的理想,那时的理想还只是缘于一种天真幼稚;而现在我觉得这是一分责任:我要做一个教学水平高,又懂得培养学生走上正直、真诚道路的老师!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做“铁肩担道义”,虽然现在的社会注重物质建设,在无意间轻视了精神建设的重要性,但并不意味着那一分浩然正气的不重要。人生于天地之间,渺小而轻微,人生须臾,留下的只有精神。物质的终将毁灭,精神的才长存与天地之间。

    我觉得豁然开朗,感到自己找到了真理。我真的很想很想把自己的体会立刻告诉给最要好的朋友。第一个冲动是告诉柳郁言,可是一想到他已经高三,学习任务很重,不禁忍下了这份冲动,他一直很理解我,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也应该体谅他。那么告诉侯顿吗?暂时还不行,如果不是谭老师的事,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他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怎么能唤起他伤心的回忆呢?还是去找何英吧。似乎这样也不妥,何英刚离开学生会,一心一意的读书。我们两个不同班,原本就很少见面,现在更是遇不到了。那么齐超呢?……

    我一个个的想着倾诉的对象,可是又一个个的被否定。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人缘很好,朋友很多,可是真想找人倾诉的时候,却又困难重重——不是他们不愿意听我倾诉,如果我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听,但是我总觉得麻烦了他们,或许又有很多原因使我觉得自己不应在现在打扰他们。

    作为朋友,我很爱他们,他们也很爱我,可是我明知这个世界上没有性格气质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我却常常执著的希望能在朋友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虽然追寻这样的相同点,使我和朋友们的友谊有了支点,可是我真的有很害怕,如果哪一天这些支点消失了,友谊还会存在吗?

    我又陷入了另一个迷宫,再次迷惘了,我一直想当一名好老师,这样就能用自己的性格气质影响自己的学生,认为虽然不可能影响每一个学生,但或多或少总有些痕迹的。可是在朋友中间,我似乎看不到这种影响——我知道我并应该以一个强势的角度来对待朋友,但是在潜意识中,我似乎总有着这样的想法,有时我也为此感到羞愧。

    迷惘间,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办公室,裴斐老师似乎正要去食堂吃饭,她从办公室出来,正好见到我。

    “你有心事吗?”她问。

    “没什么的。”

    “怎么会,你看你的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想明白的和心中还存有疑惑的都一股脑地说出来。脚下的路依旧,路边的树依旧,可是路上的我似乎一时间已经变了,想了那么多,我已经从以前一个只知道成为中规中矩的男孩成长为有自己想法的人。如果以前的我只是靠的是教育的惯性,那么现在则有了一种如同热带雨林中低矮植物拼命向上生长以获取阳光的那份渴望。

    裴老师没有打断我,一直默默地听我倾诉。我说完了,看到了她脸上的笑。“你确实想得很深啊,在对于你做老师的理想上,我很认同你的看法;但是在对待朋友的问题上,我想其实你已经明白了很多,可是却疏忽了一点。你想想你在学生会的生活——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学生会是最让人体会校园文化和校园精神的地方。这种文化和精神的影响是你从你学生会里的朋友身上获得的,不是吗?实际上你在试图影响别人的时候,已经接受了朋友的很多影响。你并不是执意想成为强势,而是对自己的优点输出还不太自信,所以害怕自己成为所谓的‘强势’,实际你一直是平等的对待大家的。”

    裴老师又笑了,这回,我也笑了。心中的结似乎松动,解开,然后是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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