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洋 的个人资料忠义古驿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
|
2月17日 修订版《一个人走过那三年》3高三,来了 “同学们,大家的高二生活还剩下最后的半个学期,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考得还不错,在全年级排在第三。在最后半个学期里,我希望大家能考虑一下高三选科的事。两个星期后,就要大家初步填写分班意向,选择好高考的加试学科是高考成功的重要环节,大家要慎重啊。”班主任裴斐老师一脸严肃的在班会课上对大家说。 “啊?这么快啊。”齐超带头喊起来。 想想真快,高中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还有一年自己就要面对高考,真的很紧张。 “班长,你化学好,一定会选化学吧?”一下课,侯顿就一脸坏笑地问道。 “怎么,不想让我和你争,一起读物理?”我反诘道。 “哪敢,哪敢……” “班长应该去读文科,”齐超一听不乐意了,“班长这样语文那么好,不读文科真可惜。总不见得像我这种语文那么烂的人去选文科吧。反正我选物理。” “我爸就是中文系毕业的,他总说要不是因为学了中文,现在就不会在单位里总是让别人指挥了。他肯定不会同意我选文科的。多半还是选物理吧。” 周五晚上,家中的气氛十分严肃,就如同生死抉择一般。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父亲听了我转述裴老师的话,让我先发表意见。 “我曾经向你保证过不选文科,那么理科的两门,我想选物理。”我小心翼翼地说。 “我希望你能够选择化学。不是说你成绩不好,但是你从小数学成绩就不稳定,而且在高中里,你的物理没有化学好,我觉得学化学你的高考才更有把握。” “可是我想选物理……”我想辩解,却又似乎有些犹豫,不知是不是应该说出自己的理由。 “那你说说理由啊。我说过了,不是你不能选物理,但是这样你的高考会吃亏的。”父亲的语调似乎很坚决。 “可我……” 说句实话,如果这些话让同学们听见,他们是决不会相信自己的耳朵的。那是因为学校里的我敢说敢做,风风火火,虽然办事仔细谨慎,但总是事先周密计划,操办时不会有什么犹豫。在学生会工作中表现出的坚定、有主见很难与现在这样的表现联系在一起。 可是,人总是有两面性,只不过有的人乐于这样的两面性,有的人却是被迫的——而我属于后者,在外独当一面,在内却不得不更谦恭一些。我的家庭是一个传统的军人家庭,祖父和父亲都曾在军队长期服役,在中国传统思想和军队命令与服从习惯的影响下,我从小便生活在规矩、限制之中。虽然在家里没有很多发言权,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我在学校中说一不二办事风格的来源。 可是随着日渐长大,限制成为一种束缚,就如同蚕宝宝作茧自缚却最终不愿受到蚕茧的束缚,我希望能够为自己找到成长的印记,做一次自己的选择。 “我还是想选物理……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物理的分析过程让我觉得很有条理,有一种韵律感,也让我的脉搏产生共振……” 断断续续的解释,换来的是心理的舒畅。虽然,我一时看不出父亲的反应,但是至少我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与小时候一味地遵从有了质的区别。 父亲保持沉默。这种等待像是法庭上的最后宣判,气息急促,时空停滞,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后父亲似乎又问了几个问题,攻势不那么急促,或许他也没有准备好我这前所未有的举动,我忘记了我的回答,但是最终确实是选择了物理,我似乎获胜了。 随着高三加试科目的确定,分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同学们开始越来越多的关注三门主课和加试的科目,一个班里的同学分成了物理帮、化学帮、历史帮、政治帮。 很自然,我选了物理,也就加入了物理帮。作为帮派并不是所谓的江湖门派,而是在课余饭后讨论加试学科的得失,互相比较成绩的高下。由于平时关系亲密,成绩又差不多,不知不觉,我、侯顿、齐超被同学们称为“物理帮的三剑客”,面对剩下不多的同学生活,我们更为珍惜每天在一起的时光。 “班长,我听说我们学校高三年级有一个姓吴的女物理老师特厉害,课讲得很清晰,而且对考试重点把握很准,真希望我们三个高三都能分到她的班上。”齐超很崇拜中世纪的骑士精神,也就非常喜欢“三剑客”的头衔。 “高三物理有五个班,分到一个班可能很难。”侯顿接口道。 “我真希望我们三个能一起读高三、读大学……你们大学准备考哪里啊?”我想到了未来。 “我希望能考上江南大学,这是省里最好的大学了。听说那里的人文氛围不错。”侯顿停顿了一下,又说,“只怕万一考不上啊。” “不会的,你成绩挺好的。而且我觉得你们两个比我更有潜力,我倒真有些发挥到极点了,再要上一步很难。但我很希望能离开这座城市,到外面去看看,当然最好是能考上北大了,我一直这么希望的。”我很平静的说道,“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我,北大的名额太少了,万一考不上,那么学校就不是很好了。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把后面的志愿也都填报外地学校。” “班长,我还真有些看不懂你呢。你为什么总想着离开这里?这里开放,经济发达,机会又多,不是挺好的?再说你在这里还有我们的,你不会是想摆脱我们吧。”齐超一听,有一些急。 “不是不是,别误会。我也不愿意离开你们,我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也有两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对朋友的真心?可是我总觉得这座城市不太适合我,或许有些浮躁,或许有些功利,虽然在这里我获得了很多荣誉,也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可是我觉得如果去一个相对比较落后的城市会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才能。你也知道,我一直希望做一名教师,如果能为那些相对较落后的地区服务,也许能帮助更多的青年人找到美好的未来。而在这里,大家的生活条件都太好了,教育对大家来说已经不能算什么大问题了。” “你这话让我觉得你怎么有些要去献身的意思?难道你真的打定主意做西北飞的东部孔雀?”侯顿叹了口气,“我很佩服你的这种精神,可惜我可能做不到。” “如果我考不上北大,很可能就会这么选择。” “班长,你别说了,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会一直把你当作我的班长看的。”齐超用拳轻轻打了打我的背。 黑色高三? 转眼间,真的高三了,我和齐超被分在了5班,我是班长,他任物理课代表,神奇的是班主任依然是裴斐老师;而侯顿被分在了3班,当了劳动委员,班主任就是那个姓吴的女物理老师。“三剑客”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开学的摸底考成绩很快就公布了,裴老师一脸沉重,很明显我们班考得不好——数学平均分比倒数第二的班级低了五分,物理低了三分,只有两门文科保住些门面,列在中上。 “同学们,时间不多了,大家算一算,离高考只剩下十个月不到了,现在我们和其他班还有很大的差距啊,和3班比一下,总分上我们要差了将近七分。还好,这只是摸底考,大家还是多努力吧。” 课后,班主任让我制定全班的总体复习模式和计划。“你还要先知道一下,你们这一届物理比较弱,但学校里物理老师又很缺,教你们物理的是我们原来的教研组长,但是生了眼疾,视阈比较小,所以只教你们一个班的物理。写板书、批作业比较困难,学校可能会派老师帮他代批作业什么的。你们同学也多担待一些,自己多努力。” 很惊讶,但是我很清楚,高三只有相信学校、相信老师、相信自己,任何的怀疑都可能会带来致命一击。顺其自然,这是高中老师说得最多的一个理念。 一眨眼,两个星期过去了,老师、学生之间都渐渐熟悉起来。虽然一开始有同学对物理老师的安排有些想法,但是当听到物理老师思路清晰的讲解,对例题的精当归纳,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信心。在物理老师的组织下,我们班还组织了学生讲题,一共五个人,轮流负责晚上六点到七点的作业讲解,把课堂的时间充分用于能力的拓展和提高。英语老师则采取熟能生巧的态度,要求勤做勤练,还提出了著名的“题湖”理论:题海是反复重复,提高很少,不可取;英语不是母语,没有大量的练习,也是无法提高的——采用“题湖”战术,反复强化应用,加深理解应变,收到最好的效果。数学老师则更强调信心的作用:高考并不是为了为难大家,考得不是技巧而是计算能力和理解能力,只要大家抓好基础题的准确率,即使在高考中放弃一小部分难题,成绩也会达到140左右。无论在什么样的考试中,140都是高分啊! 一时间,大家都振作起来,逐渐从摸底考惨败的阴影中寻找到作战的斗志。在奋斗中,等待证明自己的机会。 “班长,你看一下,这道题从哪里突破比较好?” “齐超,你帮我分析一下这张考卷我究竟是哪一部分还比较薄弱?”…… 一时间,班里形成了很多讨论小组,“以点带面”,由一两个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带动周围几个同学共同讨论问题。似乎高三并没有像社会上传言的那么恐怖。 “班长,一起去吃饭吧。”参加完数学周周练,齐超叫我。 一路上,高三的同学都加紧脚步往食堂赶。高一、高二的时候,这条路上的背影是那么悠闲,一群群地聊着天;现在,却是分秒必争,急行军一般。 “班长,今天的数学不是很难,大约是这几周最简单的一次了吧。”在食堂排队的时候,齐超这么说。 “别高兴得那么早。你觉得容易,其他同学不一定。而且我们班理科本身底子薄,和其他班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作为班长,我不得不提高警惕,“你别忘了,还有两周就要期中考了,真希望那时我们班能打个翻身仗啊。” 我和齐超打好了饭,正好看见侯顿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怎么,一个人坐啊?好几天也没见着你了。”齐超把餐盘往桌上一方,紧挨着侯顿坐下来。 侯顿似乎瘦了一些,很疲倦的样子。一个月没见,看见往日的寝室室友,我不由得关切起来:“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挺累的。隔壁寝室有人开夜车,所以也尝试了一段时间,感觉效果不怎么好。” “想当年,我俩在一个寝室的时候,不是从来没人开夜车的么?我们新的寝室里也没人开夜车,不然白天精神不好。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不开夜车,也能比别人好的。” “听说你们班搞同学讲题?上次我经过你们班正好看到你在讲台上讲的,很厉害的嘛!”侯顿换了一个话题。 “齐超也讲的,我们是一人一天。不过,有时英语老师也要用这段时间,所以我们会让出来。一般一个星期就讲三天。你们班搞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老师上课会把题目简单分析一下,你们讲题的时间,我们在做补充题。” “真是一个老师一个方法。”齐超含着一口饭说,“你们班上次摸底考总分比我们高七分,这次期中考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又不是我说的算的。我们班有何英领衔,她现在每次考试气势咄咄逼人啊。再说还有那么多强人,后几名的成绩也不是很差,所以整体比较强,五个物理班里应该还能拿第一吧。” 我看看齐超,向他自嘲地摇摇头。 “不过,你们班的成绩应该会上来一些吧。”侯顿忙补了一句。 期中考终究是在同学们的期盼中到来了,谁都明白,参加完期中考,我们离高考就更近了一步。 我们学校对期中、期末考试都非常重视,停课,连考三天,和高考的形式差不多。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加试,第二天考数学,第三天是英语。考试之间的剩余时间都是自由安排,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待在教室里。第一天很平静的过去了,卷子难度适中,就是物理加试,大家也没有觉得很难。剩下的时间,大家都静静地在教室里准备着第二天的数学考试。数学老师也不时的进教室,看看我们是否有疑问需要解答,还一个劲地说:“大家放松一些,就当是做一次练习吧。还要注意,数学是一门操练的学科,不能光看不算,大家还要适当的动一动笔。” 数学开考了,监考老师发下的卷子上清楚地印着“区统一测试卷”——按照我们的经验,区统测一般比学校出的题目容易许多,所以大家都放开心,数学不太会难倒我们了。 填空、选择,很容易,也很快完成了,只用了半个小时。接着是五道计算大题。前三道也很快做完了,果然没什么难度。还剩下一个多小时,最后两道题一定能搞定了,我心里暗喜。 倒数第二题时一道解析几何题,看着并不算难,按着常规的方法,在完成一些分步计算之后,我开始整合最后的答案。结果让我们求一个存在极限值,可是我算出的式子竟然极限不可求! 难道我做错了?不会的!谨慎起见,我又在从头做了一遍,还是不对,心里一下慌起来。怎么办?要不先跳到最后一题。 我小心翼翼的将最后一题读完,倒吸一口冷气:第一、第二小题都很好对付,可是第三题,我竟然没有一点点思路,这种情况我还没有遇到过。仔细地算好第一、第二小题,我开始冥思苦想,还是没有头绪。 剩下的三十分钟,就一直在最后两题上徘徊。 “还有五分钟,大家可以检查一下班级、姓名。” 我的头上沁出了汗水,没什么希望了。 “收卷!”监考老师很无情地带走了试卷。班级一片沸腾,“最后那两题是什么?怎么那么不可思议?”“是不是出错了?但这是区统测卷啊。” 齐超黯然忧伤。我走过去:“怎么了?” “我最后第二题没做完。” “大家都是这样。” “可是,我想我这道题都做不出,那么最后一题还怎么做呢?后来最后一题连看都没时间看了。这次肯定砸。”齐超都有些带哭腔了,用手砸了砸桌子。 “说不定题目真的出错了,你别想那么多,还有明天的英语考试。”可是,我这么说着,但是看着好朋友这样,想象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心里却也是一样的不好受,一阵阵地泛着酸。 我似乎有一些感受到高三被称作“黑色”的原因,在这样紧张激烈的竞争中,任何一些意外的打击,都可能导致心情的大幅波动。高三的“黑色”不在于它的“劳其筋骨,伤其精力”,而在于它的消耗战,心理战。 上午就在这样一种混乱中草草收场,直到中午吃饭时仍有人在讨论。吃过午饭,有一条爆炸性新闻传出来,倒数第二题是错题,最后一题是前苏联奥数竞赛的题目的改编!一石激起千层浪,教室里显得更乱了。 我有些急,并不是因为数学考试的结果,而是最后一场英语。如果混乱继续,大家不能静心复习,那么就可能会给英语造成硬伤。我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上一句英语: 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上帝帮助那些自助的人) 声音渐歇,随后是课桌的松动,翻动书页的声音。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 期中考结束了,成绩也很快出来了,我们班依然是垫底,这不免让大家感到难过与失望。不过差距确实缩小了。数学、语文竟然奇迹般地位列全年级十个班榜首,英语在中上游,但是物理的差距依然很大。不过这次离物理班倒数第二名只差一分半。和第一名3班也只差四分。 在期中考试总结会上,裴斐老师显得很高兴,数学老师很得意,英语老师比较平静,物理老师黯然神伤。 风波? 其实物理老师是个很好的男老师。将近五十岁,很和蔼,虽然由于遗传眼疾五年前加剧导致视阈较小,但是敏捷的思维完全能够弥补这一不足。当同学向他请教问题时,不用给他看题,只要将题目读给他听,题目读完,老师就能说出解题的思路。 他非常努力地教授我们知识和方法,很强调对我们应变能力的培养,但是也许我们的领悟不够,基础不够扎实,一开始,相当大的一部分同学迟迟得不到提高。他便利用在校的课余时间给成绩落后的一部分学生开小灶;有时,一直到晚自修开始才由家人陪着回家——不然他看不清路的。 我和齐超,一个班长、一个物理课代表经常和物理老师探讨班级物理学科的提高,他总是显得非常担忧。然而在同学面前,他丝毫不显示出来,而总是给予大家信心。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倒数第一真的给他很大的打击。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经常看到物理老师默默地坐在角落中,一个人想着心事。 听说过老师过去的辉煌,曾经是学校的物理教研组长,也是奠定我们学校物理教学方法的祖师,有过大学执教的经历,也有过带竞赛班的成功,眼疾加重前所执教的班级总是列年级前茅。可是这一切都似乎成为过去…… “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感觉,究竟是什么问题,我们班的物理成绩怎么总是上不去呢?”一次,物理老师问我们几个讲题的同学。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大家的努力还不够,很多同学还是不能很好掌握老题(做过的题)。”一个讲题同学说。 “大家还是按要求做一些课外的题目的。但是基础没有打扎实。”齐超说。 “从每次班级考试来看,前半部分同学还是符合正态分布的。但是低分的同学相对较多,底部还是比较大的。”物理老师神情凝重地说,“我想你们以后讲题之前先到我这里来,我告诉你们一些拓展分析,由你们针对大部分同学去讲解,这段时间我专门给基础比较差的同学集中讲解。平时,你们也要对他们多帮助帮助。” 几个讲题同学都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肩上的担子不轻。物理不是一门容易学的学科,如果基础不牢,思维方式不正确,很难以纠正。我们班的同学又在这两方面有所欠缺,影响了每次的考试。虽然我们为了讲题要花费自己很多课余时间,但是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水落石出”的局面,那样的石头也只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而水涨船高需要老师、同学的共同努力,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天,班主任裴斐老师找到了我:“你们每天晚上都有物理讲题吗?” “差不多吧。”我说。 “是这样的,英语老师找我,她说你们每天晚上都讲物理,她没有时间讲英语。” “其实有时也讲英语的。昨天英语课代表就利用这段时间讲英语的。”我很清楚,英语老师对我们晚上时间的分配有一些意见。 “反正她说,英语做了很多题目,但都没有讲解,所以她想利用这段时间。” “其实我和英语课代表说过的,只要老师说什么时候要用,我们物理讲题可以往后退的,没有问题。” 高三了,各科老师都想着怎样获得更多的时间,提高本学科的成绩。但是时间是有限的,难免起冲突,老师之间往往又缺乏沟通,只能由班长来协调。面对各学科之间的平衡发展,物理讲题也只能选择与英语讲解和平共处了。 “好,晚上七点要默写这次发下的30句中译英,我就不通知了,大家自己准备好。”英语老师在英语课的最后两分钟说道。 “噢,这么多。背不完的……”同学们对这样的突击痛苦万分,又无可奈何。 “还好,昨天晚上背过了。”齐超笑了笑。 进入高三,齐超想换了一个人似的,在英语学习上用功起来,对原来恨之入骨的背诵、默写也认真起来,英语成绩也见涨,得到了英语老师的肯定。 吃过晚饭,教室里一片背诵声,只有齐超一个人在做数学作业。 突然,英语老师走了进来:“大家把默写本拿出来。” 一片惊讶声:“还没有七点,老师,才六点半啊。” “又不差这么些时间。”英语老师不在理会,开始默写。 默写本被收了上去,又是一片喧闹。齐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这次完了。原本想等到六点三刻再看的,温一遍就好;这下措手不及,忘得差不多了。” 学校教堂音乐般的铃声响起,晚自修照常开始。不久,英语老师却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同学们纷纷停笔,肃然。 “你们这默的是什么?怎么连几个好同学也默成这样了呢?”英语老师显得非常生气,“如果你们后天的默写再这样,你们周五下午就留下来默!” 英语老师的语气很坚决。同学们都默不作声。 英语老师走到齐超跟前,说:“你怎么这次也这样。你说,才几分?” 齐超神情严肃地说:“原本说是七点默,我打算六点三刻再看的。” “你还说,难道背诵就只是应付吗?你怎么不早点背呢?我不是上午就说了么。” “但是昨天晚上我背过了,我只是想到时候再温一边。可是提早默,我临场就忘了……” 齐超竭力想澄清什么,却反而激怒了英语老师。她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我是为了谁啊,我晚饭还没有吃……”是哭腔,随后是飞奔离开教室的身影,还有走廊上传来的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坐在教室后排的同学隐约从走廊上辨认出一声:“白眼狼……” 教室里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状况。齐超虽然有个性,但高三以来对老师,尤其是英语老师还是很尊重的。英语老师虽然严格,却也从未如此激动…… 齐超也一下子傻了似的,手中拿着笔,不知是应该继续写作业,还是停下来把事情弄清楚。 教室最终还是静了下来,一张半物理作业卷,一张数学作业卷,英语的阅读和翻译练习以及语文的文言词汇整理,对于各科而言看似不多的作业量却以累计量迫使大家在晚自修的两个半小时里奋笔疾书,任何一点分心都可能会导致作业完不成。以至于这样的一场师生间的风波也很快淹没在同学们的作业堆里了。 晚自修就这样结束了,楼道里挤满了抓紧回寝室的同学们。很快,我和齐超被落在了后面。那一天是阴历十六,明亮的银盘却没能照亮心中小小的结扣。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给老师赔礼道歉?”沉默了一会儿,齐超还是忍不住了。 “你心里怎么想得呢?”我觉得应该由他自己做决定。 “我觉得我也没说怎么,可是……”齐超还是不能下决心。 “其实,这件事无所谓对错。你确实没有说错什么,结果是这样,也不是老师的错。怪只能怪高三,太难熬,把原本平静的心情给揉皱了,即使被抚平,也比过去更容易形成褶皱。老师一心想着班级的进步,她也有自己的委屈……” “但我能怎么说呢?”齐超有些退让。 “其实,当时她根本没想要你的回答,不是么?你怎么说,她都会觉得你是在顶撞她,虽然你并不是有意的。”我觉得,有时候自己是一个心理侦探,很喜欢捉摸对方的想法,“高三最怕的就是同学之间、师生之间产生矛盾,任何小的摩擦,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不妥善解决可要闯祸的。不过明天你去和老师说‘对不起’就没事了。” “可是,她会接受么?” “老师会接受的。平时她不是很喜欢你的吗?就像今晚的月亮,很圆,很明亮,但其是月亮上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在这月圆之日,这些凹凸不平产生的阴影却是看不出来的,因为光很亮。” 我笑了,齐超也笑了,这一刻,心情很舒畅。 最后的告别 高三就如同流水一般,在日夜之间从手指缝中悄悄的溜走了。模拟考结束以后,大家填报了志愿,便要准备离开学校回家复习了。这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是大家在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即使是高三一年来对平静的习惯也不能阻止大家最后的告别——今夜无眠。 往日里似乎很麻烦的宿管老师也在这一天特别友善,一个人从顶楼开始收房门钥匙和空调遥控器,还要退钱,这样一来,熄灯的时候,宿舍楼依然灯火通明。 宿舍里,有人在厕所里打起了牌,留在寝室里的人则要发表“临别演说”。我们寝室的人都到隔壁寝室打牌去了,齐超、侯顿的到来正好填补了寝室里留出来的多余空间。 “来,一人一罐。”齐超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了三罐青岛啤酒。 “不太好吧,”侯顿有些迟疑,“在校生不可以喝酒的。” “我们都十八了!成人了!”齐超忙解释。 侯顿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一把接过齐超递过来的青岛,轻轻的说了一句:“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 我和齐超相互靠着,做在床上,而侯顿则把椅子靠床一放,把下巴搭在椅背上,默默地坐下来。在昏暗的台灯光的照耀下,三个人,三个影子,三颗年轻的心灵,三个不同的未来在这一刻作最后的告别。 我觉得,作为班长,我应该起个头:“你们的志愿都定了?” 他们两个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齐超报了清华,侯顿还是准备报考江南大学。在加上我报考北大,三个人在大学时代真的要分开了。“三剑客”的记忆将就此封存。 “想想也快,还有两个星期就要高考了,又一个时代要结束了。”我的话里,似乎总有一些伤感。 “你和齐超还好,都在北京,我就不对了,留在这里了。”侯顿似乎也有些怀念。 “是不是考得上还不一定呢。”我说。 “怎么也轮不到你啊。北大的分数往往比清华低,你的总成绩也往往比我好一些。”齐超说道。 “说到这个,全年级最有可能进北大的就是何英了,我们的大才女可是报了北大数学啊。说不定你们又有机会做校友了。”侯顿感慨道,“我们学校的精英都要北上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了。” “不说不说了,说得慌也慌死了。还是说说未来吧。”我喝了一口青岛啤酒,却分不出是什么滋味。 “班长,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柳郁言说的话吗:‘你有做市委书记的能力,可是你做不了。’”侯顿突然问我。 “记得啊,你还没解释过呢。” “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高三我和吕顺一个班,我就觉得他比你更适合当领导干部。你看,吕顺平时无论是老师的指示还是同学的意见,他都能够毫无偏差的处理好,这样的人,左右逢源,当领导干部正合适。而你呢,无论是老师的要求还是同学的意见,你都先要通过自己的分析,按自己觉得最佳的方式来完成。虽然效果往往很好,甚至要比原来预定的安排好很多,但是很容易得罪人的。自己拼死拼活,别人却不理解,有什么用呢?” 齐超也似有同感:“班长,其实和你这样的人相处,一定要和你长时间待在一起,才能很好的理解你的想法。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不认识你的人可能未必这样看的。更何况,你又不是很张扬,别人往往不知道你的好。” 在昏黄的灯光中,我看到的是两双充满善意、友情和一切美好的眼睛。“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有我的性格,不然也就不是我了。物理老师曾经对我说过:‘人要保持一些本真的东西,不要让时间冲刷掉自己可贵的一面。’我想,这也会是我一生的追求。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样的一群人交往。”我停顿了一下,“其实,我还是很想当老师,那样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影响很多人。对了,你们以后准备做什么?” “我第一志愿是江南大学的法律系。其实,我觉得我们国家在法制上还有欠缺,在未来随着对法律完善的需要,法律工作者会有广阔的用武之地。”侯顿很自信的说。 “我希望以后能从事研究工作,这也是我选择报考清华的原因,据说那里的研究氛围很好,很实干。”齐超很自豪。 “但愿一切都好!”三罐啤酒碰撞的声音,然后是咕噜、咕噜。 …… 尾声 高考就这样开始,又这样结束。当三天的考试过去了,回想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不过因其对命运的影响而让人产生敬畏。当拿到高考成绩的时候,好紧张,连信封都不敢拆开。颤抖的手抽出信纸,眼睛却望着天花板。“一二三”心里默数,看。高分!心里安心了一些。但是能不能进北大呢? 毕业典礼那天,大家都带着自己的高考成绩回到学校。高三的班主任都忙着向同学询问成绩。裴斐老师问了我的成绩,有些焦急:“今年的分数整体比往年高一些,你的分数在往年进北大够了,可是今年不知道啊。”我感到了心跳的加快,意识到战斗还没有结束,胜负还没有结果。齐超听到成绩比我低了两分,在一旁连呼清华进不去了。后来又听说侯顿的成绩比我高了一分,去江南大学应该不成问题。至于何英,又一次全年级第一,估计去北大也是十拿九稳了。 尽管大家成绩各有高低,前路还不十分明朗,但是面对我们曾经三年的高中生涯,再多的担忧也无法使我们这些毕业生放弃最后一次相聚的美好时光。大礼堂外,阳光明媚,十点半,毕业典礼一结束,穿着毕业服的我们纷纷冲到外面拍照留念,为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咔嚓,我、侯顿、齐超互相深情拥抱的身影被永远的定格在照片中,为我们“三剑客”分手前留下最后的纪念。 当各学校一个个公布录取分数线,高考终于尘埃落定,每一年有多少家欢声笑语,又有多少人失望悲叹。 何英最终以全市第三的骄人成绩被北大数学系录取;侯顿如愿以偿地进了江南大学的法律系;齐超清华刚好踩线,被调剂去了工程物理;而我竟然因为一分之差,没有被北大录取,被填在第二志愿的远方的一所师范大学录取。——真的很有意思,恰恰正是那一年清华大学在我们那里招生的分数线比北大低了五分。裴斐老师打来电话,无不惋惜,最后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要是那时填报清华就好了。真可惜了。” 无论如何,这三年就这样走过了。无论曾经有过多少豪情,有过多少激越,毕竟已经流水落花向东消失在视线尽头。曾经的师长,曾经的朋友,曾经的“三剑客”都被装进了行囊,带上了开往远方的火车。 忽然,有一个奇妙的想法,惊异于高中这三年自己的点点滴滴——我是怎么走过的?是被列车载着,还是被人流拥着,身不由己?不,似乎都不是,我是一个人走过!一个人来,没有人欢迎我;一个人去,没有人欢送我。三年,匆匆,匆匆…… 在火车颠簸的车厢中,我做了一个美丽的梦:在山村的尽头,有我办的一所乡村小学,日升日落,我看到了一群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从教室里走过。年复一年,山村变成了小城镇,我的学生都长成了伟岸的小伙,漂亮的姑娘,那一刻,我不再孤单。 修订版《一个人走过那三年》2在学生会打拼 如果时间倒流,再次让我选择,也许我还会选择参加学生会,虽然担任学生会委员很苦很累,但那里是高中生涯中最能释放能量,最使人开拓眼界,最让人体会校园文化和校园精神的地方。在学生会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还有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 学生会最集中的工作时间是在每周四傍晚的工作例会,为了不影响晚自修,每次例会从六点到七点,保证不占用学习时间。例会的第一项议程总是总结一周以来的常规评比结果,并且及时对“违规”的倾向进行讨论,提出预防措施。其后是对近期工作的总结和安排。当然例会的主体是讨论,学生会是学校最为民主的组织,无论是委员自己的想法还是近期在同学之间听到的意见都可以提出,尤其是对新委员的意见和建议也很关注。每次学生会例会,学生处主任除了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指导,也会对我们提出的意见和建议作记录并参与协调和事后处理。 “老师,我觉得学校进行品德评定的标准有问题。”就要进行学生品德评定了,我在例会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是班长,我知道学校今年给各班都规定了评定比例,10%的优异率,还有10%的须努力。难道每个班的学生都应该这样分档次?在没有评定之前就下指标,难道公平吗?” “但是,如果没有评定比例,那么结果大家就都会是优异、优秀了。”有的学生会委员表示担忧。 “这是对同学互评和班干部评议的不信任。至少这些指标不能那么硬,在实际操作中应该是可变的。有的班级的同学真的都很好,那我们也要给他们评‘须努力’?”我依然不依不挠的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么就和各班班主任和班长都通一下气,让他们在实际操作时按实际情况定夺吧,但也千万不能出现全民皆优啊。”学生会主席和老师商量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 “还有上学期期末文明班、先进班评比,老师们不是批作业,就是闭幕养神,还有一个做眼保健操呢。”有一个委员提出了建议。 “对,班会课、校会课,老师们都要求学生不要做作业,认真参加。那么年级组评比的时候,老师们也应该遵守这些要求。先不说为人师表,就是看在各班班长、团支部书记在期末考试期间那么辛苦的准备各班的展示成果也应该尊重他们啊。”我深有感触,那一次年级组评议,说道我们班的时候,不少老师还交头接耳地交谈,真不知有几个老师听见了我们的展示内容。我站在办公室里,心里真不是滋味。后来班级还成为全校少有的非文明班,主要就是在“年级评议”一栏得分较低。那些不了解我们班的老师又不听我们的汇报,打出的分怎么会准确呢? “是不是能把开会地点改在会议室,这样汇报也就更正规些。办公室本身比较小,老师们挤在一起,也听不好。”这个建议获得了大多数委员的支持。 “好了,新委员的适应期也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学生会的新委员也要加入常规检查的队伍中来。下面请学习部部长说一下人员安排。”学生会主席见意见提得差不多了,不急不缓地说。 学生会中没有专门负责检查的部门,因此常规检查一直由学习部牵头,负责人员安排,而所有的委员都必须参加教室检查或包干区检查,一周的检查结果交给宣传部汇总。学习部部长一对对地报名字,前一个是高二委员,后一个是高一委员。当听到柳郁言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是我的名字,我心中不禁一喜:又能和老部长在一起了! 虽然学生会经常开会,但座位是按部门分开的,平时各部门的工作又是相对独立的,自从转到文艺部还真没有什么机会在和柳郁言聊天了。这次能和老部长分到一组检查包干区卫生,真是一件高兴的事。 “你明天中午在教室等我,我带你去包干区。”会后柳郁言轻轻对我说。 第二天是个阴天,我和柳郁言匆匆绕过礼堂走向食堂。“我们要检查四个班级的包干区,范围从食堂经过男生宿舍到操场为止。但是每次检查必须在1点10分至20分之间,时间是很紧的。”我点点头。 “你一定要记住各个班的包干区范围,一般他们会有劳动委员在那里等我们。如果劳动委员不在,包干区又有垃圾,你要帮他们捡了带到他们班,让劳动委员签名扣分。记住,如果认定要扣分的,一定要说服他们签名,这是原则。如果情况不是很严重,就松一些好了。他们也不容易。” “这个我明白。劳动委员也是很累的,而且大都很负责。学校有外来人员走动,很难保证做完劳动回去了,别人又破坏了环境整洁。我们学校不是有这种说法吗:班长和劳动委员是班级的灵魂人物。” 说话间,我们在食堂周围已转了一圈。 “那是四班的劳动委员,很负责的。”柳郁言指了指男生寝室门口两个正四处张望同学,“他们每次都会等到我们检查完才走。” 很快包干区检查完毕,我和柳郁言又并肩走向教学楼。实际上这是很长的一段路,教学楼在学校的东南方向,而操场、男生宿舍在学校的西北角。如果不是匆匆赶来检查,这段路要走五六分钟。 “我没想到,你有的时候也太直了,没必要那么较真。学校里还好些,如果你这么正,很多事情你都会看不惯的,可你没有力气管那么多事的。” 我很明白柳郁言这么说的道理,社会的发展总存在着问题,不可能完全解决。有很多事,靠一两个人的“觉悟”是不能扭转乾坤的,那只能是螳臂当车。“可是总得有人作出牺牲啊?”我始终抱着这个想法。 “你真的傻得可爱。”在不厚的镜片后面,柳郁言的眼睛眨了眨,“你长大想做什么?” “做老师!”我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你有做市委书记的能力,可是你做不了。” 疑惑。 “你还不明白,以后你会懂的。” 晚上熄灯前我问侯顿:“你说柳郁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他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也说不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反正我不想做公务员,还是做老师好。”我望着侯顿,心中产生一份莫名的惆怅——感觉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之间似乎也形成了一层隔膜。难道我做错了什么?或是我们之间产生了误会? 寝室的灯灭了,我再一次陷入沉思。也许我比较固执,不过他们会理解我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找到两个性格气质完全一致的人,就如同不可能找到两片外形颜色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隔膜本非天成,是人为砌成,只要坦诚、热情,展示真我,就一定可以化解。终有一天,我会明白柳郁言和侯顿的想法的。 掀开了冰山的一角 当我升上高二的时候,柳郁言就已经高三了。大家都明白,重担将要落在我们这一届的肩上,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开学才几周,学生处主任就告诉我们要准备新一届学代会。“不是往年都是第二学期吗?”我们不解的问。“为了保证高三同学的学习,从今年开始学代会提前至第一学期。你们可要准备好,马上就要办艺术节了。”艺术节!大家还没有从高三即将离开的消息的伤感中解脱出来,可是艺术节就来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学生会最忙的时候。虽然学生会负责的大型活动还有运动会、科技节等“拳头项目”,但是这些活动大都集中在一、两天中完成,而艺术节的工作量是其他活动的几倍,而且活动时间也长得多。如今这两件事同时袭来,高二的委员真有些措手不及。文艺部是筹办艺术节挑大梁的部门,可是高三的委员现在只是进行适当的指导,而我们高二的委员都没有经历过艺术节的筹划,高一的新生力量还没补充进来,这个过渡时期可怎么挨呢? 为了配合艺术节和常规工作的开展,学校对新一届学生会的委员作出安排。由五班的吕顺出任新一届学生会主席,何英出任副主席。而在各个部门又安排了部长,我担任文艺部部长。 对我而言,艺术节如同泰山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部里的三个高二委员是绝对不够完成一台戏的。所以,学生会高二委员都会加入艺术节的筹备。学校的艺术节是由几个相对独立的比赛和一台综合性闭幕式组成。学生会十多名高二委员分几个小组分别成立各项比赛的工作组,同时所有委员还要参与闭幕式的策划、节目的挑选等工作。整个艺术节从筹备、各项目预赛、决赛到闭幕式一共三周时间。 在星期日晚上返校的时候,为艺术节项目策划召开了学生会临时例会。大家带来了各自的创意项目,而文艺部的委员都着手整理艺术节的传统活动,以保留一两个特色活动。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对自己负责的项目都有了一些明确的概念和计划。 “那么就这样,希望大家能在高一新委员加入之前多承担一些任务,不过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高一新委员啊。”我做好了散会的准备,“主席,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关于艺术节的工作就这样吧。不过,大家也要抓好学习,至少不要放松。艺术节的工作肯定会影响学习,但我们要相信学生会的传统:触底反弹。”吕顺这个主席还真会说话。 会后,我和何英一起关门关窗。 “一起走吧,我找你有点事。” 我莫名其妙地看看何英,顺从的点点头。 离开会议室,我们并肩向女生寝室的方向走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准备退出学生会。”何英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为什么?你不是干得好好的?”连我自己都察觉出一丝祈求的语气,“更何况是艺术节这样重要的时候。” “不,我已经答应父母了,升上高二就退出学生会。”何英停顿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会在艺术节闭幕后辞职的。” 瑟瑟的秋风把小路上的几片枯叶吹得在地面直打转,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放慢了脚步,心里掠过一丝伤感。“可是你是副主席啊,这么重要的职务,学生会不能没有你。” “可是我答应过父母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学生会是群英聚集的地方,而且还会有新的委员加入,我的退出不会有很大影响。再说我以前也没有什么学生干部的经历,现在也算经历过了。” “可是你也曾是全年级第一啊!……” 何英默然无语。 “其实我也不舍得离开学生会。前两天我还专门写了一篇日记几年我们的学生会。你知道我怎么写的么?‘在工作中,他们是同志战友,无论面对什么棘手的问题,都会勇敢地手挽手迎难而上;在生活中,他们是兄弟姐妹,无论是酸甜苦辣,都会相视而笑,共同面对。这就是学生会,她从校内延伸到校外,无论时间如何洗刷,都不能将学生会委员之间的友情冲淡一分。’……” “可是我真的不能承受这份压力,在学习和工作中,我想我还是只能选择前者。这也许是因为我以前没有像你一样有做学生干部的经验吧。你能帮我暂时保密吗?我听说前一届有一个委员退出学生会时,学校找他谈了好几次,闹了些矛盾。我想过几天艺术节进行得比较顺利了再提交辞呈。” “何英,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会暂且帮你保密到你正式提出辞职。祝你能达成心愿。” 我们来到女生宿舍楼门口,何英向我挥手告别,我向她欠身表示再见,抬头看见月色朦胧,云雾缭绕在一轮似圆不圆的月盘周围,不禁更引出些感慨。 “班长,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走,回寝室!”背后传来侯顿的声音——侯顿每个星期天都会在教室里先上一节晚自修再回寝室。 回到寝室,侯顿轻轻关上了门,悄悄对我说:“班长,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了,我没看出来。” “你知道的,上学期裴老师推荐我去参加一个科技课题竞赛。学校给我安排了谭老师当指导老师。谭老师不仅对我的课题一点也不理解,还一个劲地说我的课题不好。” “他说你不好是为了让你的课题更完善吧。” “哪儿呢,他欣赏我们年级另一个女生的课题。可不,昨天课题竞赛进行了初评,他一个劲地和评审老师说我的课题这边不好,那边不好。而提到那个女生的课题可是一个劲的夸奖。” “或许你的课题真比不上那个同学呢?” “我也这样想过,可是我觉得也没有这么大的差别啊。” “我劝你还是忍一忍,说不定真有你的不对呢。高中老师作课题指导老师是有他的知识局限的,他对课题有偏爱也不能说他就不好。你再改进改进你的课题吧。” “好吧,我听你的。”侯顿舒了口气,“说出来,就舒坦多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艺术节的各项赛事也已进入了预赛的环节。连日来课间的时间也被艺术节的筹备工作挤占去了,几门主课的成绩眼看着就撑不住了,直线下降。本来基础就相对薄弱的数学,竟然连开了两次红灯! “我知道你们学生会委员工作忙,但现在高二了,要做好高三冲刺的准备了,这阶段的学习千万不敢出什么岔子啊。你知道吗。”从进高中以来,我一直是以班主任裴斐老师助手的身份出现在办公室里,我们会讨论班级工作,也会讨论一些社会现象,谈到学习的时候也大多是讨论班级的整体情况。可是这一次不仅是谈学习,而且是谈我的学习问题!——事情似乎挺严重。 我真有千句百句的话语要说,可是我不能,生怕被人误解是要辩解。 裴老师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很勤奋,虽然你不算很聪明,但一直很用功。我相信你能挺过这一段艰难的时期。” “我并不否认,学生会的工作需要认真负责,但我劝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你的为人我清楚,交给你的任务不仅要完成,还要完成得出色;可是不是何时何地何人都能在任何事情上达到完美。你为学生会工作已经很尽心了,这就够了;现在你也应该想一想自己的事了,等到高三退出学生会以后,你还有什么呢?” 我知道裴斐老师的这番话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对我说的,如果在平时,她总是非常支持我完成学校的工作。有时学生会工作忙了,她也让其他同学帮我这个班长分担班级的一些工作。在以往与她谈到社会问题时,她的话也总是透着一分无私和责任。可是现在,为了我能够更好的解决学习和工作的平衡问题,也为了我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她说出了这些看似有些自私的话——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很有道理呢。 “裴老师,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我的回答让裴老师感到一丝欣慰。 艺术节闭幕式的筹划工作已经告一段落,而各项比赛也正按计划进行,总算可以暂时喘口气了。下午,学生处主任让主席和我两人向她汇报艺术节的进展。 “好,这件事我会和负责礼堂的老师协调的,你们就安排好几场决赛的具体时间和场地。”学生处主任听取了我们的汇报比较满意。 “老师,听说何英要辞职了。”吕顺向老师提起何英辞职的事,“是不是做一做她的工作。” “我看到她的辞职信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吕顺说道。 “老师,何英辞职主要是家里原因,她上个星期和我说起过。”听说何英已经递交了辞呈,我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吕顺瞥了我一眼。 “我想这件事恐怕要扭转很难,我试探过何英的口气,还是比较坚决的。而且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妥善平稳地得到解决。”我顶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们回去吧。”主任看了看我们,“艺术节不能受影响啊。” 走出办公楼,我突然发现夕阳不是那种黯淡而无光泽的红,而是泛着微弱的金光,在教学楼和礼堂中间铺出一条通向远方的小路。我突然豁然开朗,也许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走向了终结,而明天就是希望。 从迷惘到清醒 随着学代会的进行,高一的学生会新委员被补充了进来。艺术节的工作人员就相对宽裕一些,虽然高一的同学没有什么经验,但在筹划阶段详细而周全的规则的制订使艺术节的活动在有条不紊中接近尾声。学生会老师在和何英以及她家长的多次沟通后,同意她退出了学生会,并让我代替何英出任学生会副主席一职。 尘埃落定。一切都似乎走上了正轨,日子又开始周而复始,在艺术节后的“疯狂”追赶中,我逐渐摆脱了乌云,成绩再次回到班级的前列。生命似乎充满了希望。 就在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的一个星期日,侯顿气冲冲的回到寝室,把书包往床上一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怎么了,你?从来也没看你生那么大的气!”看到侯顿这样,我吃了一惊。侯顿向来豪爽,不会为一些小事纠缠不清,看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不是和你说过参加课题竞赛的事吗?后来获奖了,学校让我把谭老师当作第一指导老师,我的那位指导老师作第二指导者。这就算了。你知道那天,谭老师怎么说的?厚着脸皮,眉毛眼睛一把抓,还说:‘这个时候就是老师靠学生,学生靠老师,互相增添光彩。’看着恶心!” “那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啊。”我想让侯顿消消气,没想到却更激起他的愤怒来。 “你不知道,这个星期六我到市里领奖,他们竟然告诉我指导老师的奖金已经全部领了,还签了谭老师和我那个指导老师两个人的名字。我问了指导老师,他说没领过奖金。全被谭老师吞了!负责奖金发放的老师说了,如果只签一个名,他就要交税。所以谭老师就说是替两个人领的,但是领了又不给我的指导老师。这也叫为人师表?不管是偷税还是冒领奖金,他都犯法!真恶心。亏我还得叫他‘老师’!” 我一时也没法回答。学校一直很器重谭老师,觉得他带课题竞赛有一套。可是我始终觉得这个人不怎么样,早就听说他上的生物课废话、怪话一大堆,什么“人完成了生育就可以去死了”,“以后给孩子取两个名字,到祖父家就跟父亲姓,到外祖父家就跟母亲姓”等等。他觉得课上得很生动,可是那真是笑话,去年就有很多同学很反感这个老师的课,希望学校换一个老师教,可是学校没有深入调查,觉得是偶然情况,还是很重用谭老师。 现在看来谭老师的为人也真有些问题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呢?学生难道不会受到他的影响?我真的很迷惘。 “不过,社会上的人总是各种各样的,你不能希望遇到的每个人都很正派。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谭老师做得真不怎么样,那你以后少和他接触就是了,何必和他这种人怄气呢?”虽然自己也很迷惘,说不出什么道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力安慰一下侯顿。 “明年,我一定不再参加课题比赛了,眼不见为净!不是我不和学校合作,不为学校争光,实在是我不想往这样一个人脸上贴金。他今年就因为这个项目还获得了市里的优秀指导老师,真不知羞耻。我还要写信给校长,看他还能装斯文装多久!”侯顿咬牙切齿地说。 “算了,你还是平静一些,他要教高三大半个年级的生物,要是他下学期教你,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他过去,我不揭发他,以后还会有参加竞赛的人受害的!” “那你等到毕业以后再说吧。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你可不要贪一时的痛快,反把自己害了。” 侯顿暂时平静了一些,答应我等毕业后再作计议。可是那几天,看他一副恶气不出憋屈的样子,我心里更疑惑了。好不容易从艺术节的困境中走出来,看到好朋友这样受气,又是面对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老师,我真的疑惑:社会就是这样的吗?从小我就向往做一个老师——这样一个阳光下最灿烂的职业,可是在这样好的学校中都有这样的蛀虫,难道师德真的都沦丧了?在这样教育下成长的一群学生,今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呢?社会难道真的变了? 我迫使自己想开一些,不要把问题看得太严重,可是我发现不能。事实上现在的教师职业真的那么灿烂?我不禁联想到自己的初中老师们,由于收入低,很多好老师不能承担家庭开支,改行了;大学毕业生有很少愿意进入教师这个行当,学校老师奇缺;更痛苦的是,作为教师储备基地的师范大学由于教师待遇的问题,高分的学生都不愿报考,招收的都是一些一般甚至成绩不怎么好的学生,这样的生源培养出来的老师真的能胜任这社会环节中最重要的职业? 我要做老师!现在对于我,已不再是一种从小时候起的理想,那时的理想还只是缘于一种天真幼稚;而现在我觉得这是一分责任:我要做一个教学水平高,又懂得培养学生走上正直、真诚道路的老师!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做“铁肩担道义”,虽然现在的社会注重物质建设,在无意间轻视了精神建设的重要性,但并不意味着那一分浩然正气的不重要。人生于天地之间,渺小而轻微,人生须臾,留下的只有精神。物质的终将毁灭,精神的才长存与天地之间。 我觉得豁然开朗,感到自己找到了真理。我真的很想很想把自己的体会立刻告诉给最要好的朋友。第一个冲动是告诉柳郁言,可是一想到他已经高三,学习任务很重,不禁忍下了这份冲动,他一直很理解我,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也应该体谅他。那么告诉侯顿吗?暂时还不行,如果不是谭老师的事,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他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怎么能唤起他伤心的回忆呢?还是去找何英吧。似乎这样也不妥,何英刚离开学生会,一心一意的读书。我们两个不同班,原本就很少见面,现在更是遇不到了。那么齐超呢?…… 我一个个的想着倾诉的对象,可是又一个个的被否定。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人缘很好,朋友很多,可是真想找人倾诉的时候,却又困难重重——不是他们不愿意听我倾诉,如果我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听,但是我总觉得麻烦了他们,或许又有很多原因使我觉得自己不应在现在打扰他们。 作为朋友,我很爱他们,他们也很爱我,可是我明知这个世界上没有性格气质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我却常常执著的希望能在朋友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虽然追寻这样的相同点,使我和朋友们的友谊有了支点,可是我真的有很害怕,如果哪一天这些支点消失了,友谊还会存在吗? 我又陷入了另一个迷宫,再次迷惘了,我一直想当一名好老师,这样就能用自己的性格气质影响自己的学生,认为虽然不可能影响每一个学生,但或多或少总有些痕迹的。可是在朋友中间,我似乎看不到这种影响——我知道我并应该以一个强势的角度来对待朋友,但是在潜意识中,我似乎总有着这样的想法,有时我也为此感到羞愧。 迷惘间,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办公室,裴斐老师似乎正要去食堂吃饭,她从办公室出来,正好见到我。 “你有心事吗?”她问。 “没什么的。” “怎么会,你看你的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想明白的和心中还存有疑惑的都一股脑地说出来。脚下的路依旧,路边的树依旧,可是路上的我似乎一时间已经变了,想了那么多,我已经从以前一个只知道成为中规中矩的男孩成长为有自己想法的人。如果以前的我只是靠的是教育的惯性,那么现在则有了一种如同热带雨林中低矮植物拼命向上生长以获取阳光的那份渴望。 裴老师没有打断我,一直默默地听我倾诉。我说完了,看到了她脸上的笑。“你确实想得很深啊,在对于你做老师的理想上,我很认同你的看法;但是在对待朋友的问题上,我想其实你已经明白了很多,可是却疏忽了一点。你想想你在学生会的生活——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学生会是最让人体会校园文化和校园精神的地方。这种文化和精神的影响是你从你学生会里的朋友身上获得的,不是吗?实际上你在试图影响别人的时候,已经接受了朋友的很多影响。你并不是执意想成为强势,而是对自己的优点输出还不太自信,所以害怕自己成为所谓的‘强势’,实际你一直是平等的对待大家的。” 裴老师又笑了,这回,我也笑了。心中的结似乎松动,解开,然后是豁然开朗。 修订版《一个人走过那三年》1终于决定对自己的小说进行修改。虽然只是小打小闹,但也有6%的幅度了。还有就是对原来打错的地方进行了修正。但愿大家可以认可。 离开大陆前,我会再改一稿,可能其中会做出人物角色戏份上的调整。敬请期待。
一个人走过那三年 这是一个夏天的夜晚,在某所医院的病房里,刚满十六的我把头探出窗外。病房出奇的热,没有电扇,更没有空调。我希冀窗外能有一丝微风拂去额上不断沁出的汗珠,可惜看到的只是不远处一排静穆而高耸的水杉,如高度戒备的卫兵一般没有一丝微微颤动的痕迹,这使我的背上也淌下了汗水。水杉排成的卫兵队外远远传来汽笛声,一艘船要起航了吧,我想。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之中,人们整天总是忙碌着,白天是工作,晚上要看电视剧或者去步行街、酒吧消遣,无论什么时候最好都不要一个人静静地呆着——那样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会很快在周围弥漫开来,至少会有一种想逃的感觉。也许只有在这所地处城郊结合部的离码头不远的医院里,才兴许有那么一个开了阑尾的孩子去注意在色彩斑斓的霓虹灯下一艘即将启航的寂寞的船。 在那样一个燥热的夜晚,我收拢了思绪,低声吟唱起自己“妙手偶得”的歌曲: 蝉鸣星万斗,独怜月色幽。忽闻笛声泣,莫名心中愁。独自墙内无人伴,歌声悠悠萦窗口。天上明月星万斗,夜色凝重任我瞅。远处笛声,传入耳,不觉心头更忧愁。 不知不觉中,竟不感到热了,汗也早止住了。远处,又一声汽笛传来…… 我的自尊 第一次跨入高中大门是在阑尾炎开刀后没多久,这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寄宿制高中之一,学校的校长也总会在开学典礼上将学校与伊顿公学相提并论一番。凡是进入这所学校学习的学生也往往被视作社会的精英和未来的栋梁之材。跨入校门的每个学生都昂着头,脸上是自豪的笑——他们都是经历了中考的豪杰,自然有比同龄人更满的自信。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浩浩荡荡的搬运生活用品的大军——爸爸、妈妈、叔叔,有的甚至爷爷、奶奶也来了。 高中的第一课是军训,以这样的方式组建一个新的集体我是很赞同的,毕竟新的同学之间还互不了解,一种统一、规律化、高强度的训练既可以带给同学一份相互的认同感,又可以使大家对今后三年的所可能面对的困难有心理上的准备。 “班长,教官叫你去一下,讨论晚上我们班新生联欢会节目的事。”侯顿扯着嗓子,老远就叫起来。 “哦,我马上就去。”刚刚被班主任裴斐老师任命为代理班长的我答道。 侯顿是我进入这所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在教室报到的时候,我是在他后面一位签到的,没想到,陪父母去寝室安顿生活用品的时候,又碰到了他——他就睡我下铺!“老侯!你好,你好!多年不见,现在在哪里干啊?还是老地方?……这是你儿子?”没想到父亲和侯顿的父亲还曾是同事,两个儿子倒成了同学。有了这层关系,很快我和侯顿就熟悉起来。 侯顿祖籍山东,人不高却长得壮实,宽阔的肩膀能担起千斤重担似的。在男同学里,算是很豪爽、讲义气的一个,也很有些威信。和大多数男生一样,他非常喜欢军事,性格行为都正统得很,很讲原则,但有时在和朋友交往中也会适时地“使坏”。自班主任任命班长以后,他一直叫我“班长”,以示对我这位上铺兄弟的尊重。而其他同学也跟着他这么叫了三年——直到高三分了班,原来班里的那些同学、新班里的同学以及其他认识我的同学还都这么叫我,甚至还出现了变种:“老班”、“板丈”(音译,不知哪儿的方言),不认识我的人还会以为我姓“班”,名字就叫“班长”一样。 新生联欢会是学校的传统,一来是促进同学之间的了解,二来也是让大家在军训的严肃之余,有一个调整放松的机会。教官的意见是节目由各寝室出,但要我在班里选一个主持人。我新上任,对大家也还不了解,就请裴老师选了一个在初中有这方面经历的女同学做主持人。 那个女生确实很能说会道,也很老练,几次在大家因陌生而冷场时,轻而易举地解了围。在两首歌,一支舞和班主任的一段“口哨柔情”之后,那隔在陌生同学之间的玻璃墙也渐渐融化了,邻座的同学开始攀谈起来,教室里的气氛也变得热烈了。“你原来是哪个区什么学校的?中考几分进来的?” 成绩总是重点学校的学生谈话时的开场白,正如英国人说话总是先从天气开始一样——现在想来,那可能是身份特征的体现吧。 “哦,我是保送生,没参加过中考。”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沉默。 小声地议论。 “保送生,一定是有关系进来的。现在哪里那么容易有保送名额?” “怪不得当班长哪。” “不是说保送生往往都是成绩很烂的吗?”…… 我微微有些冒汗,但还得保持班长的尊严,我知道这种事是有口说不清的。联欢会还在继续,大家大约被教官表演的一套擒拿术所吸引,渐渐停止了议论,可我已经没有心思看表演了。心情乱糟糟的。 保送生就一定是有背景的?回想我开始上学到今天的这九年,难道容易吗?委屈,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们家是很普通的家庭,没什么积蓄,也没什么关系,小学时就近入学,初中时电脑派位,和别的很多出钱去私立学校、重点学校的同学相比,我的求学生涯一直处于顺其自然的状态。唯一不同的就是由于从小就一直担任学生干部。这次班主任裴斐老师任命我为代理班长也正是这个原因。至于保送完全是出于偶然,我们初中从没有获得过这所学校的保送名额,可偏偏在那一年分配到一个名额。学校为表彰我曾在学校建立广播站、担任大队主席时的贡献,才给了我这份荣誉。更何况我的成绩不烂!…… 晚上回到寝室,我没说话,洗漱一番便早早爬到上铺去了。吹过了熄灯号,侯顿小声问我:“怎么了,不高兴?是他们议论你保送的事吗?” “不,”我翻了个身,“没事。” “你别装了,我看得出来。其实也没啥,你考试证明给他们看就好了……” 门外传来宿舍管理员的脚步声,寝室里霎时安静下来,我又翻了一个身,长叹一声,却暗暗下决心,自己是断然不会就如此被击败的。进入这所中学曾是我的梦想,即使没有保送,我也未尝考不上。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在那离开家的第一个夜晚,月色是那么明亮,透过之通向走廊的窗,我感觉到了不可预料的未来三年正渐渐展开它不平淡的画卷。我自言自语道:“我会走过这三年……” “别讲话了!扣分了啊!”远远的,走廊尽头传来了宿管短促而有力的斥责声。 证明和“外地人”的由来 短短六天的军训就结束了,同学们各自回家准备着开学的摸底考。对这次考试,我一直很期待,自从立誓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我就期盼那一天能早早到来。摸底考一共花了两天时间,学校看来也相当重视,老师们的敬业精神也令我们钦佩,除了语文,其他学科只用了一天时间阅卷,第三天就分析试卷——这一直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数学老师总是无不自豪地说,全市也找不出第二所像我们学校这样当天考第二天分析考卷的学校。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四门都出来了,看来还不坏,大约在这个42人的集体中,也能排上前五名。 两天后的语文课前,几个同学之间互相传着一句话:班长语文考了第一!我微微悬着的心放宽了一些,这证明应该足够了。裴老师上课时先把语文成绩报了一遍,我却是第四,然后说:“本来我还想拿我们班第一名的卷子看一看,为什么这么高。结果是多加了五分!”哄堂大笑。不过即便如此,总分的排名也在第三,关于保送生的话题也渐渐停息了。 然而,我的证明没有结束。如果说在没有踏进校门之前,我还有一丝犹豫和担心,生怕自己在这高手如云的地方,会不得不处于下风,然而现在我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认可——不光是在学习上,而是在各个方面。 学校的晚自修管得很严,即使是走读的学生也必须参加,到晚上九点多才能离校。九月的“秋老虎”还没有过去,晚自修时只听得几台吊扇“呜啦、呜啦”作响。教室里却出奇地静,只听得见笔在纸上不停演算轻轻滑过的声音——一所好学校,不在于它的师资和生源,更重要的是整体的学习氛围和合理的规章制度的保证。 忽然间,教室的后几排传来轻轻的音乐声,起先没引起人们的注意,可慢慢地有几个人发现了什么“秘密”,用笔捅了捅周围的人,很快大家都回过头来寻找声音的来源。声音是从最后一排的桌洞里发出来的,时而轻,时而稍响,虽然有些模糊,但有经验的人不难分辨出那是典型的Gameboy伴奏。教室里一阵桌椅滑动而发出的尖锐的声音,刚才还好像没人的座位上突然探出了一个头!是齐超!他的视线在教室里很快的扫动着,在我坐的地方突然停下。是严肃的表情,威严。齐超把头一低,断送了那音乐的生命。又是拖动桌椅的松动声,教室很快恢复了平静。 齐超是个很有个性的男生,据说在初中还自己学过打鼓——不是学校鼓号队的那种简易“玩具鼓”,而是给电吉他伴奏用的那种。头发留得挺长,把耳朵都遮住了,活像日本动画片里的人物。作为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数学、物理好的让人咂舌;不过单看两门文科,很难把那样的分数与这样一位帅哥联系在一起。随便,是我能想到来形容他的最好的词。晚自修作业做完,他便看闲书,发短信(虽然是学校禁止的),周五放学回家总是先乘机放松一下,等父母回了家再回去。今天更是玩起了Gameboy。好在他还比较收敛,没有把影响扩大到整个班。 学校那像教堂音乐似的下课铃声响了,哗啦啦,教室里的人迅速冲向前门,“夺路而逃”。坐在后排的齐超慢悠悠的从我座位旁晃过。我也跟了上去。 学校的走廊已挤满了各年级、各班的人,楼梯被堵得水泄不通。在楼梯口,齐超站住了,回头看了看我。我微笑了一下,站到了他身边。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不慌不忙地开始下楼梯。等出了教学楼大门,夜里的凉风吹来,好精神!被回寝室大军甩在了末尾的我们第一次并肩走在校园中。 “很少有人陪你一起回寝室吧。” “出去玩的时候很多,一大帮人啊……不过,回寝室,就很少了。” 静静的月色下,我说:“以后别玩了吧。”他转过脸来,看了看在学校路灯发出的白光下显得更白的那张脸:“玩什么……”我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气,便转过头看见了他闪烁着的目光。“好吧,我听你的。”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里充满了自信…… 一个月后,班级举行班委选举,我以全票当选正式班长。正式任命之前,班主任裴斐老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轻轻对我说:“你工作很积极主动,但是千万不要影响学习,你知道我们学校一向是很重视学生学业的。”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你以后说话要压低些声音,不然别人会断章取义,容易招来麻烦。”我有些疑惑,没想出自己会说什么不太好的话。预备铃响了,我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班长,今天我去办公室,听见政治李老师问裴老师你是不是本地人。”晚上,侯顿站在寝室卫生间门口突然说道。 我正在刷牙,便含糊地应了一声:“不会吧。” “从来没人说我是外地人的。为什么这么说你呢?不过你是有点和别的同学不一样,但说不清。太直了吧。” “那你就把我当余姚人看好了,我们家是从那里过来的。” “是不是河姆渡遗址的地方啊?”侯顿把话又扯远了。 我没回答,脑海中努力搜索着身处的这座城市的形象,繁华、忙碌,就像骑独轮车一样,一旦坐上去就不能停下来,无形中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本地人的形象也因此有了一些轮廓,很精明、实际,却以自己在独轮车上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和傲气,对步行者的“外地人”有着极大的同化能力,但是似乎缺少一份属于个人的理想与浪漫。 虽然生于斯长于斯,但我却一直以余姚人自居——那是中华文明的一支重要源头呢。从性格上讲,我非但不太精明,甚至还有些太理想主义了,也难怪政治老师把我当作外地人了。这么许多年,虽然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获得了不少荣誉,可不时还会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冷眼观察这座城市经历的一切。 “班长,你想什么呢,刷牙水都漏光了!”…… “在阿尔卑斯山谷,来来往往的车辆每日丝毫不停留地赶着自己的路,一块宣传牌树立在一边:‘慢慢走,欣赏啊!’”第一节就是政治课,李老师正在讲解着为人处事的观念。 “慢慢走,欣赏啊!”多好的箴言,难道人们不该放缓他们的脚步细细体味人生中的奇丽风景? 转折 高中的生活和初中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一所寄宿制重点中学。初中时,学习内容比较基础,课业负担也不重,因此会有很多时间参与课余活动。而寄宿制重点高中则不同,从周日晚上到周五下午,五个24小时在学校中一晃就过去了。除了参加学校组织的一些大型活动,其他时候生活就简单到给人留不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脑子里往往会不时闪过这样的念头:还有三个星期就是期中考试!转瞬间,一个学期便结束了。 寒假结束后,同学们在碰面时都会谈谈假期的趣闻,或是发发哪一个男生又长胖了、哪一个女生换了一种发型认不出了之类的议论。看看大家表面上轻松,实际上,每个人都在为开学的摸底考暗暗地准备,只是不愿意把班里的气氛搞得太紧张罢了。 不过摸底考一结束,便传来可以令不少同学兴奋一下的消息:新一届学生会竞选。 “学生会有哪些部门啊?都搞些什么活动啊?” “是不是学生会的人都长得三头六臂?我看他们上一届的学生会委员有时忙得吃饭也顾不上啊。” “听说过两天团委竞选,你们去不去?我哥哥说,高中里团委的权力大些啊。” “这句话说其他学校是对的,但我们学校就不对了。你不知道,我表姐原来也是我们学校的,她说过,校长原来说过一句什么话,后来我们学校的大型活动就都由学生会负责了。” 议论越多,猜测越多,大家对学生会这个组织也越发怀有一份向往。无论是曾经在小学、初中当过学生干部的还是没有尝试过的,无不对学生会的这次选举充满兴趣。 “班长,学生会选举,你不会不参加吧?”侯顿悄悄问我。 “我爸不太同意。” “你可是全票当选的班长,全年级也找不出这样的第二个班长。你不去,谁去?” “但是……” “别但是了,我已经帮你拿了一张申请表,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那,好吧……” 有时人就是这样,总招架不住别人的热情。耳朵里传来的是父亲的希望:好好读书,已经当了班长,高中三年就别参与学生会的工作了。十二年学生干部经理你还不满足啊?脑子里想到的是刚入校时“保送生”的风波,我自己也心有余悸,希望能保持现阶段学习上的优势,再也不要被别人误解。但是眼睛看到的是侯顿的热情样,不好薄了他的面子,心里就软了许多。又想起了几年以来自己始终本着为同学服务的想法,勤勤恳恳地做好学生干部的工作,累是累些,却又何曾退缩过。更何况高中的学生会是另一番新的天地啊。我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当时,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有四个部门,学习部、文艺部、体育部、宣传部。在初中时我曾当过大队宣传委员,亲手建立了校广播站,还任了广播站第一任站长,因此毫不犹豫的报名宣传部。侯顿报了体育部。那一天下午,学生会的面试定于大礼堂进行。 这是我第三次走进大礼堂,开学典礼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上学期艺术节闭幕式又来过一次。进入高中以后,发现初中的占地面积真是不能与高中相提并论,我们高中学生宿舍的面积大约比初中整个校园还大,再加之平时教室、寝室两点一线的作息安排,所以校园的很多地方不是没去过就是没有仔细欣赏过。 称之礼堂,实际是一整栋建筑,设在教学楼的北面,从教学楼有一条不长的小路直接通往。礼堂分为前厅、剧场和后厅。剧院有标准的舞台和观众席,可以容纳两千多名观众,后厅则有演讲厅、休息室等设施。据说文革期间,我们学校被改为地方戏剧学院故而建设了这个礼堂供排练、演出样板戏用。复校以后,礼堂就用来举行开学典礼、毕业典礼、艺术节等学校的重大活动。 这次学生会的面试正是在后厅的演讲厅举行。走出教学楼的北门,就能看到红色的大礼堂庄严肃穆,八扇木框的玻璃大门虽然显得老式,却简朴得使人油然起敬。当八扇大门一齐打开时,你虽还不曾看见后面的景象,却已从心底深处唤起对未来的好奇与渴望。走上礼堂的九级石阶,跨入前厅的那一刹那,可以用豁然开朗来形容——是光线的豁然开朗。大厅不宽,正面十几步远是写着“乐育菁英”几个红色大字的一堵看上去很厚重的墙;但是很高,抬头寻找屋顶时,是茫然,视线逐渐沿着两旁通向二楼看台的楼梯上移才慢慢看见早已超出预想的顶,还有由仿水晶饰物装饰的明亮吊灯给与每个走进大厅的人的那种光线的豁然开朗。如此高阔的大厅,醒目的大字、逐级下降的楼梯、明亮的光线汇聚在一起,怎能不使人产生一种渺小感,而油然升起对艺术的敬畏?听说过每一个走进莫高窟的人,都会有一种被佛祖、金刚注视的感觉。那是因为技艺高超的画匠将所绘人物的视线聚焦于洞口与人眼差不多高的一点,从而使每一个走进莫高窟的人都被这目光激发出由衷的敬畏。我想,这礼堂的建设者也一定懂得这个道理,不然怎么会建造出这么令人称道的建筑?见过很多大剧院,但能朴实如斯,又能使人一见而敬畏如斯的,真的不多。 从前厅穿过剧场,进入后厅的工会活动室,这一路上令我惊叹不已。跨入活动室的那一刹那,又令我再次惊叹。倒不是因为活动室本身,而是能容纳100人的活动室中已挤满了前来参加面试的同学。我这才想起刚才一起离开教学楼的侯顿,这一路走都把他给忘了!回头一看,幸好还在旁边。我们刚挤进一个角落,只听中央的学生会委员喊道:“报学习部的去休息室A面试,文艺部的在休息室B,……”我和侯顿说了声再见,便有挤在一堆报宣传部的人里去了一间会议室。 与其他部门相比,竞选宣传部的人算不上太多,但也有二三十人。走进会议室,人流很明显的分作两股:四个高年级的学生会委员站在会议室的前部,剩下的同学便各自找位子坐了。 “我先来介绍一下,我是宣传部部长高二的柳郁言,站在我旁边的两位是高二的宣传部委员,这位是高三的老委员。”那个穿着蓝色上衣、牛仔裤,戴金丝边眼镜的男生待大家都坐定了,有条不紊的说道,“那么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趁着其他同学自我介绍的功夫,我上下打量着这位部长“大人”。大约一米七五的个子,人显得有些瘦削,很文气,也很有精神。躲在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敏锐地注视着每一个正在介绍的人。或微微点头,或露出微笑,偶尔也插进一个问题,表现出关注的神情。 我又环视了一下会议室里参加面试的人——虽然我平时不太喜欢在一群陌生人的脸上扫来扫去,那实在是一件令观看的人和被看的人都十分尴尬的事情,但那天我还是把视线尽可能短的在教室中扫了一下以了解自己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在人头中我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容。那人也顿时发现了我的“关注”,侧过脸来看我。我立刻作贼似的低下了头,心里咚咚跳着,真后悔刚才的那一瞥。可抬头再看,她正友好地向我点点头。哦,果然是她。何英。意外之于,内疚的心稍稍放宽了一些,我似乎更有些惊喜。 我认识何英也是偶然,这次重逢算得上难得。那时我在初三时为了中考的冲刺,找了一位外校的数学老师做家教——其实社会对家教有很大的误解,总觉得那是为学校里跟不上、上课听不懂的学生设的。其实有不少家教专为成绩良好的学生锦上添花:学校里教授的知识哪能满足真正优秀的学生。就是从因材施教的角度考察,家教也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的。何英也恰巧在那位家教老师那里上课,只不过比我早了许多。那时老师给的题目她总是第一个完成,而且正确率很高。有一次老师让我和她探讨一道题,她很坚决地说那是一道错题。我做了很长时间,把自己的解答给她看,她笑笑,在我的解答上画了一条线:“这一步少了个前提,因此这题是错题!”自此我对她的学业佩服得五体投地——或者用现在的话讲,她就是我心中的偶像。我不喜欢听流行歌曲,在娱乐圈里也没发现什么值得崇拜的,所以我的偶像都是生活在我的周围的看得着、听得见的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我总是把他们埋在心里,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不过几个月后,我因保送便没再去家教老师那儿上课,也再没遇见何英。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见了。 面试还在继续,很快便轮到了我。和其他人一样我先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又提出了自己对未来宣传工作方面的一些设想。 “我始终认为宣传阵地是十分重要的。各种活动的开展,如果没有做好宣传工作,那么同学们便不能了解活动的意义,更不能很好的在活动中有所体悟和收获。我们学校的同学虽然学习成绩非常过硬,但我觉得在人文素养和品德操行上还有欠缺。如果我加入宣传部,我希望能够通过我的工作使同学们更多地了解社会,注重人文素质的积累,帮助同学们全面发展。” “当然学校的很多活动我还没有经历过,学生会的工作一定还有很多很琐碎的事是我所没有想到的。但是我相信我能很好地承担起工作,并在实践中找准工作的方向。我希望能够获得大家的认可。” 自我介绍的“火车”显得有些乏味,我总觉得有的人讲得很离谱——提出了好些不切合实际的工作设想,有几个甚至像在宣读自己的“功勋纪录”!几个学长又问了几个同学一些与工作设想相关的问题便宣布宣传部的面试结束,让大家等待会后的个别通知。 我的朋友 面试结束的时候已经五点了,这是学校食堂的开饭时间。有两个部门的面试已经先于我们结束了,只有学习部由于报名人数最多,所以还在进行讨论。参加完面试的同学陆续从礼堂后厅的边门沿一条穿过杉树林的小路走向食堂。 我在边门略停留了一会儿,看到正在不远处等我一起吃饭的侯顿,便迎了上去。 “怎么样,有戏吗?”侯顿边走边俏皮的说。 “这谁知道?也没问什么问题。原本对我们学校这个部门的工作不太了解,所以也没说什么。你怎么样?” “应该没戏。有几个很厉害的角儿。五班的班长也在呢。” “你说的是吕顺吗?听说是很厉害呢。” 说着便到了食堂。打了饭,找了座,我径自去领汤。食堂吃什么都要钱,唯独汤免费,所以虽然得绕过长长的打饭队伍,才能领到汤,但是领汤成了同学们的习惯动作。不过也有不愿去的,觉得每天供应的不是咸菜冬瓜汤就是番茄蛋汤,没有花样。更离谱的说法是,学校在后门校工厂里有一片菜地,咸菜冬瓜就是来自那里! 右手端起一碗汤刚一转身,就看见何英冲我笑。我冲她点点头,她便转身向旁边的一位女同学介绍:“这是我原来的同学,数学很好的。”一听这话,我脸一红,只有连连说“没有,没有”的分了,结果手里的汤也差点撒出来。一个大男孩,当着别人的面被一个女同学夸奖的感觉真还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像何英那样数学那么好的女孩子。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来掩盖自己烧得发烫的脸。好不容易渐渐平静下来,何英已和那个女同学走了。我摇摇头,暗地里一丝苦笑。 我回到饭桌旁,脸上的烧还没完全褪去,却发现侯顿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领神会,连连解释:“不是的,她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高中里,一个男生要是和女生说话很容易被人误解,尤其是像我这次,脸上肯定还是红的,即使真的没什么,别人也会把你冷嘲热讽一番。 “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她是我初中同班同学。” 我便把我和何英认识的经过简单告诉了他,他笑得更有些邪门了。我没好气地说:“你可别给我乱说哦,那可不是好玩的!” 侯顿见我微微有些怒意,只得讨饶:“我不说不就得了。”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何英现在在几班?我怎么之前都没看见过她?” “当然有了,寒假里我们还搞同学聚会哪。她好像在十班当学习委员吧。我们二班教室离他们班教室那么远,你怎么会看得到?再说你走路总是朝地上看,就是擦肩而过你也看不到!” “这倒也是。不过学校教学楼的楼梯把楼道分成两段,前五个班和后五个班分得太开,后几个班的同学我除了几个班长还真不认识几个。……” “何英成绩可好了,这学期摸底考全年级第三名不就是她吗?” “强啊。”我只有感叹的份了,“她报了宣传部,你知道吗?” “这倒不知道,以前在初中,她没怎么担任过什么学生干部吧。” 边吃边说,不知不觉中食堂已没有多少人了。我和侯顿便匆忙往教室赶,准备去上晚自习。刚到教室,就有同学告诉我说高二的柳郁言来找过我,要我周五放学到他班级去找他。哦,面试通过了,他们的效率好高啊。 周五放学,我如约到柳郁言的班级去找他。何英还有另两位女生也在那儿。果不出我所料,我们四个是宣传部的候选人。柳郁言简单向我们介绍了将要进行的学代会的选举方案,并告诉我们一些竞选技巧。 “这次十六人里选十一个,你们可要努力啊,现在各个部门都要保住自己的‘苗’。你们中间哪一个不能上我都心疼啊。” 何英和另两位女生走了,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和柳郁言。 “知道吗,面试的时候,你并不被看好。”柳郁言缓缓地说。 我抬头看了看柳郁言,他的表情虽然严肃,但却透露出一份关怀。我立刻又低下了头——在很多时候,别人的关心会使我产生负债感,就像欠了天大的人情。尤其在那一刻,我突然在怀疑那是不是就是兄弟间的手足之情。在这个独生子女的时代,孩子在家都生活在成人的世界中,有几个家长又真正了解孩子的心理?而学校里认识的同学又大多同一年出生,对世界的看法差异不大,经历、行为、语言也相似,也很难产生一种兄长与小弟之间的那种关怀和依恋。 “其他几个委员对你印象不深,是我保你的。如果我不是在事先的调查中,听裴老师提到你全票当选班长和工作上的成绩,我也许也会得出类似的结论。我相信你的实力,也知道你是实干的人,但你不太会表达自己,别人了解你还需要时间啊。” 我又抬头看了看柳郁言,我在他看似秀气的脸上嗅出了成熟的气息。他的表情稍稍松了一些,眼神柔和却传递出坚定。 “学生会的竞选你要好好准备,下周把稿子拿来,我看一下吧。我们部就你一个男生啊,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的目光越过柳郁言的肩膀,透过窗子,我看到的天空似乎要比平时更蓝一些。 “快四点了,一起走吧。”柳郁言这么建议。我的背被轻轻地拍了两下。 加入团队 学生代表大会如期在礼堂后厅的300人演讲厅召开。全校各班派出的代表聚精会神地听台上的候选人发表竞选演说。候选人一个个上台,又一个个下来,一切都非常顺利,很平静,也很自然。在高一的候选人都发表了各自的竞选演说,高二的学生会委员一个个走上台,向在座的学生代表深深鞠了一躬。 “在那深蓝的夜幕下,曾经有过我们忙碌的身影;在那……”哦,学生会委员们开始了属于他们也属于学校所有学生的诗朗诵。我曾经听说过,学生会的委员们为了艺术节最后的彩排与参加表演的同学们一起到凌晨才回到寝室,眼前不禁展开了学生会委员披星戴月,忙碌工作的画卷。以星空为背景的画面又切换到学期结束时统计文明班、先进班的场景,临近期末考试,但是琐碎的数据收集从学校的各个部门“纷至沓来”,分数统计、调整都需要细致和耐心,最后的排位又要求绝对的公平,学生会的工作真不容易。还有科技节、运动会、自主管理的检查…… 诗朗诵的尾声是一首改编过的老歌《我们是一家人》,台上是十名学生会委员的献歌,台下是三百人的伴唱,歌声中是掌声,是泪光,是同学们的爱戴!那一刻,我才感受到学生会的意义,那不只是一个学生组织,是一个团结、勤奋、充满理想的团队。每一届的学生会都以自己的业绩,赢得同学们的认可。 我已经忘记了学代会是如何结束的,但肯定是随着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一张张选票投入投票箱而结束的。我的记忆之中只剩下了眼前拍得通红的手掌和热血沸腾的激动心情。我从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团队,更没有想到很快自己便成为了这个团队的一员。 第一节晚自修结束后,教学楼各教室的广播开始播报新当选的学生委员。我很惊异唱票的速度,怎么只有一节课就完成了唱票?事后,问了学生会的学长才豁然开朗,选票用的是英语答题卡,将答案涂黑,涂A代表投票,涂B代表不投票,机器扫描一下就知道了结果,既省去了传统人工唱票的麻烦,又确保了正确性和公正性。我又一次为能进入这样一个具有创新性的团队而感到自豪。 一个星期内,我已很好的适应了学生会宣传部的工作,宣传部的内部工作会议也开了两次。由于宣传部的三名候选人中我不认识的那名女生没有被选上,在柳部长的支持下,我和何英开始参与学校自主管理的分数统计、公布工作。高二的委员也开始接受我的热情。 “部长,什么事?”柳部长主动来找我,我觉得有些奇怪。 “老师要把你调到文艺部,让文艺部的小雷过来。你知道,他的计算机比较好,我们部要准备建设学生网站,所以……我来征求你的意见。” “我……”我一愣,不禁心头产生一种委屈的感受。一周的工作使我感到自己已经融入了这样一个团队,尤其是在柳部长手下工作,和何英一起合作,产生了一种归属感。而现在要调我去文艺部,我真的没有准备。我抬起头,视线与柳郁言的目光相遇。我再一次看到了那种关怀,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可惜。 “部长,你放心,我……我服从组织安排。我会好好在文艺部干的。”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条:怎么像五六十年代的人说出的话呢?柳郁言也露出一丝惊讶。 我努力使自己变得更镇静些,确信自己刚才说的没错。现在社会都崇尚市场机制,只强调了双向选择,服从组织安排似乎成为了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是不可否认,应该学会顾及大局的服从,社会不是个人的社会,个人的任何一个选择也会对他人、社会产生影响。虽然调离宣传部,离开柳部长,我十分遗憾,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工作啊。能进入这么好的团队是我的幸运,这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老师把我调到文艺部也一定有她的道理,也许是更好的决定。虽然我实在舍不得柳郁言,不过以后还都是在学生会一起工作。我对着柳郁言狠狠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你很成熟,我没看错你啊。”我的肩膀被稳稳地拍了两下。 我就这样被调到了文艺部,后来听说老师花了三天才说动了小雷转到宣传部。 11月13日 一个人走过那三年(尾声)
高考就这样开始,有这样结束,每一年有多少家欢声笑语,又有多少人失望悲叹。侯顿如愿以偿地被江南大学的法律系录取;齐超清华刚好踏线,被调剂去了工程物理;而我因为一分之差,被远方的一所师范大学录取。——很有意思,那一年清华大学在我们那里招生的分数线比北大低了五分,高考结果以公布,裴斐老师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要是那时填报清华就好了。真可惜。” 无论如何,这三年就这样走过了。无论曾经有过多少豪情,有过多少激越,毕竟已经流水落花向东消失在视线尽头。曾经的师长,曾经的朋友,曾经的“三剑客”都被装进了行囊,带上了去往远方的火车。 忽然,有一个奇妙的想法,惊异于高中这三年自己的点点滴滴——我是怎么走过的?是被列车载着,还是被人流拥带着,身不由己?不,似乎都不是,我是一个人走过!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三年,匆匆,匆匆…… 在火车颠簸的车厢中,我作了一个美丽的梦:在山村的尽头,有我办的一所乡村小学,日升日落,我看到了一群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从教室里走过。年复一年,山村变成了小城镇,我的学生都长成了伟岸的小伙,漂亮的姑娘,那一刻,我不再孤单。一个人走过那三年(十二)最后的告别 高三就如同流水一般,在日夜之间从手指缝中悄悄的溜走了。模拟考结束以后,大家填报了志愿,便要准备离开学校回家复习了。这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是大家在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即使是高三一年来对平静的习惯也不能阻止大家最后的告别——今夜无眠。 往日里似乎很麻烦的宿管老师也在这一天特别友善,一个人从顶楼开始收房门钥匙和空调遥控器,还要退钱,这样一来,熄灯的时候,宿舍楼依然灯火通明。 宿舍里,有人在厕所里打起了牌,留在寝室里的人则要发表“临别演说”。我们寝室的人都到隔壁寝室打牌去了,齐超、侯顿的到来正好填补了寝室里留出来的多余空间。 我和齐超相互靠着,做在床上,而侯顿则把椅子靠床一放,把下巴搭在椅背上,默默地坐下来。在昏暗的台灯光的照耀下,三个人,三个影子,三颗年轻的心灵,三个不同的未来在这一刻作着最后的告别。 我觉得,作为班长,我应该起个头:“你们的志愿都定了?” 他们两个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齐超报了清华,侯顿还是准备报考江南大学。在加上我报考北大,三个人在大学时代真的要分开了。“三剑客”的记忆将就此封存。 “想想也快,还有两个星期就要高考了,有一个时代要结束了。”我的话里,似乎总有一些伤感。 “你和齐超还好,都在北京,我就不对了,留在这里了。”侯顿似乎也有些怀念。 “是不是考得上还不一定呢。”我说。 “怎么也轮不到你啊。北大的分数往往比清华低,你的成绩也比我好一些。”齐超说到。 “不说不说了,说得慌也慌死了。还是说说未来吧。”我想把话题引开。 “班长,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柳郁言说的话吗:‘你有做市委书记的能力,可是你做不了。’”侯顿突然问我。 “记得啊,你还没解释过呢。” “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高三我和吕顺一个班,我就觉得他比你更适合当领导干部。你看,吕顺平时无论是老师的指示还是同学的意见,他都能够毫无偏差的处理好,这样的人,左右逢源,当领导干部正合适。而你呢,无论是老师的要求还是同学的意见,你都先要通过自己的分析,按自己觉得最佳的方式来完成。虽然效果往往很好,甚至要比原来预定的安排好很多,但是很容易得罪人的。自己拼死拼活,别人却不理解,有什么用呢?” 齐超也似有同感:“班长,其实和你这样的人相处,一定要和你长时间待在一起,才能很好的理解你的想法。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不认识你的人可能未必这样看的。更何况,你又不是很张扬,别人往往不知道你的好。” 在昏黄的灯光中,我看到的是两双充满善意、友情和一切美好的眼睛。“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有我的性格,不然也就不是我了。物理老师曾经对我说过:‘人要保持一些本真的东西,不要让时间冲刷掉自己可贵的一面。’我想,这也会是我一生的追求。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样的一群人交往。”我停顿了一下,“其实,我还是很想当老师,那样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影响很多人。对了,你们以后准备做什么?” “我第一志愿是江南大学的法律系。其实,我觉得我们国家在法制上还有欠缺,在未来随着对法律完善的需要,法律工作者会有广阔的用武之地。”侯顿很自信的说。 “我希望以后能从事研究工作,这也是我选择报考清华的原因,据说那里的研究氛围很好,很实干。”齐超很自豪。 ……一个人走过那三年(十一)风波? 其实物理老师是个很好的男老师。将近五十岁,很和蔼,虽然由于遗传眼疾五年前加剧导致视阈较小,但是敏捷的思维完全能够弥补这一不足。当同学向他请教问题时,不用给他看题,只要将题目读给他听,题目读完,老师就能说出解题的思路。 他非常努力地教授我们知识和方法,很强调对我们应变能力的培养,但是也许我们的领悟不够,基础不够扎实,一开始,相当大的一部分同学迟迟得不到提高。他便利用在校的课余时间给成绩落后的一部分学生开小灶;有时,一直到晚自修开始才由家人陪着回家——不然他看不清路的。 我和齐超,一个班长、一个物理课代表经常和物理老师探讨班级物理学科的提高,他总是显得非常担忧。然而在同学面前,他丝毫不显示出来,而总是给予大家信心。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倒数第一真的给他很大的打击。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经常看到物理老师默默地坐在角落中,一个人想着心事。 听说过老师过去的辉煌,曾经是学校的物理教研组长,也是奠定我们学校物理教学方法的祖师,有过大学执教的经历,也有过带竞赛班的成功,生病前所执教的班级总是列年级前茅。可是这一切都似乎成了过去…… “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感觉,究竟是什么问题,我们班的物理成绩总是上不去呢?”一次,物理老师问我们几个讲题的同学。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大家的努力还不够,很多同学还是不能很好掌握老题。”一个讲题同学说。 “大家还是按要求做一些课外的题目的。但是基础没有打扎实。”齐超说。 “从每次班级考试来看,前半部分同学还是符合正态分布的。但是低分的同学相对较多,底部还是比较大的。”物理老师神情凝重地说,“我想你们以后讲题之前先到我这里来,我告诉你们一些拓展分析,由你们针对大部分同学去讲解,这段时间我专门给基础比较差的同学集中讲解。平时,你们也要对他们多帮助帮助。” 几个讲题同学都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肩上的担子不轻。物理不是一门容易学的学科,如果基础不牢,思维方式不正确,很难以纠正。我们班的同学又在这两方面有所欠缺,影响了每次的考试。虽然我们为了讲题要花费自己很多课余时间,但是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水落石出”的局面,那样的石头也只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而水涨船高需要老师、同学的共同努力,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天, 班主任裴斐老师找到了我:“你们每天晚上都有物理讲题吗?” “差不多吧。”我说。 “是这样的,英语老师找我,她说你们每天晚上都讲物理,她没有时间讲英语。” “其实有时也讲英语的。昨天英语课代表就利用这段时间讲英语的。”我很清楚,英语老师对我们晚上时间的分配有一些意见。 “反正她说,英语做了很多题目,但都没有讲解,所以她想利用这段时间。” “其实我和英语课代表说过的,只要老师说什么时候要用,我们物理讲题可以往后退的,没有问题。” 高三了,各科老师都想着怎样获得更多的时间,提高本学科的成绩。但是时间是有限的,难免起冲突,老师之间往往又缺乏沟通,只能由班长来协调。面对各学科之间的平衡发展,物理讲题也只能选择与英语讲解和平共处了。 “好,晚上七点要默写这次发下的30句中译英,我就不通知了,大家自己准备好。”英语老师在英语课的最后两分钟说道。 “噢,这么多。背不完的……”同学们对这样的突击痛苦万分,又无可奈何。 “还好,昨天晚上背过了。”齐超笑了笑。 进入高三,齐超想换了一个人似的,在英语学习上用功起来,对原来恨之入骨的背诵、默写也认真起来,英语成绩也见涨,得到了英语老师的肯定。 吃过晚饭,教室里一片背诵声,只有齐超一个人在做数学作业。 突然,英语老师走了进来:“大家把默写本拿出来。” 一片惊讶声:“还没有七点,老师,才六点半啊。” “有不差这么些时间。”英语老师不在理会,开始默写。 默写本被收了上去,又是一片喧闹。齐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这次完了。原本想等到六点三刻再看的,温一遍就好;这下措手不及,忘得差不多了。” 晚自修照常开始,不久,英语老师却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同学们纷纷停笔,肃然。 “你们这默的是什么?怎么连几个好同学也默成这样了呢?”英语老师显得非常生气,“如果你们后天的默写再这样,你们周五晚上就留下来默!” 英语老师的语气很坚决。同学们都默不作声。 英语老师走到齐超跟前,说:“你怎么这次也这样。你说,才几分?” 齐超神情严肃地说:“原本说是七点默,我打算六点三刻再看的。” “你还说,难道背诵就只是应付吗?你怎么不早点背呢?我不是上午就说了么。” “但是昨天晚上我背过了,我只是想到时候再温一边。可是提早默,我临场就忘了……” 齐超竭力想澄清什么,却反而激怒了英语老师。她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我是为了谁啊,我晚饭还没有吃……”是哭腔,随后是飞奔离开教室。坐在教室后排的同学隐约从走廊上辨认出一声:“白眼狼……” 教室里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状况。齐超虽然有个性,但高三以来对老师,尤其是英语老师还是很尊重的。英语老师虽然严格,却也从未如此激动…… 齐超也一下子傻了似的,手中拿着笔,不知是应该继续写作业,还是停下来把事情弄清楚。 教室最终还是静了下来,一张半物理作业卷,一张数学作业卷,英语的阅读和翻译练习以及语文的文言词汇整理,对于各科而言看似不多的作业量却以累计量迫使大家在晚自修的两个半小时里奋笔疾书,任何一点分心都可能会导致作业完不成。以至于这样的一场师生间的风波也很快淹没在同学们的作业堆里了。 晚自修就这样结束了,楼道里挤满了抓紧会寝室的同学们。很快,我和齐超被落在了后面。那一天是阴历十六,明亮的银盘却没能照亮心中小小的结扣。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给老师赔礼道歉?”沉默了一会儿,齐超还是忍不住了。 “你心里怎么想得呢?”我觉得应该有他自己做决定。 “我觉得我也没说怎么,可是……”齐超还是不能下决心。 “其实,这件事无所谓对错。你却是没有说错什么,结果是这样,也不是老师的错。怪只能怪高三,太难熬,把原本平静的心情给揉皱了,即使被抚平,也比过去更容易形成褶皱。老师一心想着班级的进步,她也有自己的委屈……” “但我能怎么说呢?”齐超有些退让。 “其实,当时她根本没想要你的回答,不是么?你怎么说,她都会觉得你是在顶撞她,虽然你并不是有意的。”我觉得,有时候自己是一个心理侦探,很喜欢捉摸对方的想法,“高三最怕的就是同学之间、师生之间产生矛盾,任何小的摩擦,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不妥善解决可要闯祸的。不过明天你去和老师说‘对不起’就没事了。” “可是,她会接受么?” “老师会接受的。平时她不是很喜欢你的吗?就像今晚的月亮,很圆,很明亮,但其是月亮上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在这月圆之日,这些凹凸不平产生的阴影却是看不出来的,因为光很亮。” 我笑了,齐超也笑了,这一刻,心情很舒畅。一个人走过那三年(十)黑色高三? 转眼间,真的高三了,我和齐超被分在了5班,我是班长,他任物理课代表,神奇的是班主任依然是裴斐老师;而侯顿被分在了3班,当了劳动委员,班主任就是那个姓吴的女物理老师。“三剑客”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开学的摸底考成绩很快就公布了,裴老师一脸沉重,很明显我们班考得不好——数学平均分比倒数第二的班级低了五分,物理低了三分,只有两门文科保住些门面,列在中上。 “同学们,时间不多了,大家算一算,离高考只剩下十个月不到了,现在我们和其他班还有很大的差距啊,和3班比一下,总分上我们要差了将近七分。还好,这只是摸底考,大家还是多努力吧。” 课后,班主任让我制定全班的总体复习模式和计划。“你还要先知道一下,你们这一届物理比较弱,但学校里物理老师又很缺,教你们物理的是我们原来的教研组长,但是生了眼疾,视阈比较小,所以只教你们一个班的物理。写板书、批作业比较困难,学校可能会派老师帮他待批作业什么的。你们同学也多担待一些,自己多努力。” 很惊讶,但是我很清楚,高三只有相信学校、相信老师、相信自己,任何的怀疑都可能会带来致命一击。顺其自然,这是高中老师说得最多的一个理念。 一眨眼,两个星期过去了,老师、学生之间都渐渐熟悉起来。虽然一开始有同学对物理老师的安排有些想法,但是当听到物理老师思路清晰的讲解,对例题的精当归纳,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信心。在物理老师的组织下,我们班还组织了学生讲题,一共五个人,轮流负责晚上六点到七点的作业讲解,把课堂的时间充分用于能力的拓展和提高。英语老师则采取熟能生巧的态度,要求勤做勤练,还提出了著名的“题湖”理论:题海是反复重复,提高很少,不可取;英语不是母语,没有大量的练习,也是无法提高的——采用“题湖”战术,反复强化应用,加深理解应变,收到最好的效果。数学老师则更强调信心的作用:高考并不是为了为难大家,考得不是技巧而是计算能力和理解能力,只要大家抓好基础题的准确率,即使在高考中放弃一小部分难题,成绩也会达到140左右。无论在什么样的考试中,140都是高分啊! 一时间,大家都振作起来,逐渐从摸底考惨败的阴影中寻找到作战的斗志。在奋斗中,等待证明自己的机会。 “班长,你看一下,这道题从哪里突破比较好?” “齐超,你帮我分析一下这张考卷我究竟是哪一部分还比较薄弱?”…… 一时间,班里形成了很多讨论小组,“以点带面”,由一两个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带动周围几个同学共同讨论问题。似乎高三并没有像社会上传言的那么恐怖。 “班长,一起去吃饭吧。”参加完数学周周练,齐超叫我。 一路上,高三的同学都加紧脚步往食堂赶。高一、高二的时候,这条路上的背影是那么悠闲,一群群地聊着天;现在,却是分秒必争,急行军一般。 “班长,今天的数学不是很难,大约是这几周最简单的一次了吧。”在食堂排队的时候,齐超这么说。 “别高兴得那么早。你觉得容易,其他同学不一定。而且我们班理科本身底子薄,和其他班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作为班长,我不得不提高警惕,“你别忘了,还有两周就要期中考了,真希望那时能打个翻身仗啊。” 我和齐超打好了饭,正好看见侯顿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怎么,一个人坐啊?好几天也没见着你了。”齐超把餐盘往桌上一方,紧挨着侯顿坐下来。 侯顿似乎瘦了一些,很疲倦的样子。一个月没见,看见往日的寝室室友,我不由得关切起来:“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挺累的。隔壁寝室有人开夜车,所以也尝试了一段时间,感觉效果不怎么好。” “想当年,我俩在一个寝室的时候,不是从来没人开夜车的。我们新的寝室里也没人开夜车,白天精神不好。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不开夜车,也能比别人好的。” “听说你们班搞同学讲题?上次我经过你们班正好看到你在讲台上讲的,很厉害的嘛!”侯顿换了一个话题。 “齐超也讲的,我们是一人一天。不过,又是英语老师也要用这段时间,所以我们会让出来。一般一个星期就讲三天。你们班搞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老师上课会把题目简单分析一下,你们讲题的时间,我们在做补充题。” “真是一个老师一个方法。”齐超含着一口饭说,“你们班上次摸底考总分比我们高七分,这次期中考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又不是我说的算的。我们班强人很多,后几名的成绩也不是很差,所以整体比较强,五个物理班里应该还能拿第一吧。” 我看看齐超,向他自嘲地摇摇头。 “不过,你们班的成绩应该会上来一些吧。”侯顿忙补了一句。 期中考终究是在同学们的期盼中到来了,谁都明白,参加完期中考,我们离高考就更近了一步。 我们学校对期中、期末考试都非常重视,停课,连考三天,和高考的形式差不多。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加试,第二天考数学,第三天是英语。考试之间的剩余时间都是自由安排,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待在教室里。第一天很平静的过去了,卷子难度适中,就是物理加试,大家也没有觉得很难。剩下的时间,大家都静静地在教室里准备着第二天的数学考试。数学老师也不是的进教室,看看我们是否有疑问需要解答,还一个劲地说:“大家放松一些,就当是做一次练习吧。还要注意,数学是一门操练的学科,不能光看不算,大家还要适当的动一动笔。” 数学开考了,监考老师发下的卷子上清楚地印着“区统一测试卷”——按照我们的经验,区统测一般比学校出的题目容易许多,所以大家都放开心,数学不太会难倒我们了。 填空、选择,很容易,也很快完成了,只用了半个小时。接着是五道计算大题。前三道也很快做完了,果然没什么难度。还剩下一个多小时,最后两道题一定能搞定了,我心里暗喜。 倒数第二题时一道解析几何题,看着并不算难,按着常规的方法,在完成一些分步计算之后,我开始整合最后的答案。结果让我们求一个存在极限值,可是我算出的式子竟然极限不可求! 难道我做错了?不会的!谨慎起见,我又在从头做了一遍,还是不对,心里一下慌起来。怎么办?要不先跳到最后一题。 我小心翼翼的江最后一题读完,到吸一口冷气:第一、第二小题都很好对付,可是第三题,我竟然没有一点点思路,这种情况我还没有遇到过。仔细的算好第一、第二小题,我开始冥思苦想,还是没有头绪。 剩下的三十分钟,就一直在最后两题上徘徊。“收卷!”监考老师很无情地带走了试卷。班级一片沸腾,“最后那两题是什么?怎么那么不可思议?”“是不是出错了?但这是区统测卷啊。” 齐超安然忧伤。我走过去:“怎么了?” “我最后第二题没做完。” “大家都是这样。” “可是,我想我这道题都做不出,那么最后一题还怎么做呢?后来最后一题连看都没时间看了。这次肯定砸。”齐超都有些带哭腔了。 “说不定题目真的出错了,你别想那么多,还有明天的英语考试。”可是,我这么说着,但是看着好朋友这样,想象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心里却也是一样的不好受,一阵阵地泛着酸。 我似乎有一些感受到高三被称作“黑色”的原因,在这样紧张激烈的竞争中,任何一些意外的打击,都可能导致心情的大幅波动。高三的“黑色”不在于它的“劳其筋骨,伤其精力”,而在于它的消耗战,心理战。 上午就在这样一种混乱中草草收场,直到中午吃饭时仍有人在讨论。吃过午饭,有一条爆炸性新闻传出来,倒数第二题是错题,最后一题是前苏联奥数竞赛的题目!一石激起千层浪,教室里显得更乱了。 我有些急,并不是因为数学考试的结果,而是最后一场英语。如果混乱继续,大家不能静心复习,那么就可能会给英语造成硬伤。我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上一句英语: 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上帝帮助那些自助的人) 声音渐歇,随后是课桌的松动,翻动书页的声音。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 期中考结束了,成绩也很快出来了,我们班依然是垫底,这不免让大家感到难过。不过差距确实缩小了。数学、语文竟然奇迹般地位列全年级十个班榜首,英语在中上游,但是物理的差距依然很大。不过这次离物理班倒数第二名之差一分半。和第一名3班也只差四分。 在期中考试总结会上,裴斐老师显得很高兴,数学老师很得意,英语老师比较平静,物理老师黯然神伤。一个人走过那三年(九)高三,来了 “同学们,大家的高二生活还剩下最后的半个学期,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考得还不错,在全年级排在第三。在最后半个学期里,我希望大家能考虑一下高三选科的事。两个星期后,就要大家初步填写分班意向,选择好高考的加试学科是高考成功的重要环节,大家要慎重啊。”班主任裴斐老师一脸严肃的在班会课上对大家说。 “啊?这么快啊。”齐超带头喊起来。 想想真快,高中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还有一年自己就要面对高考,真的很紧张。 “班长,你化学好,一定会选化学吧?”一下课,侯顿就一脸坏笑地问道。 “怎么,不想让我和你争,一起读物理?”我反诘道。 “哪敢,哪敢……” “班长应该去读文科,”齐超一听不乐意了,“班长这样语文那么好,不读文科真可惜。总不见得像我这种语文那么烂的人去选文科吧。反正我选物理。” “我爸就是中文系毕业的,他总说要不是因为学了中文,现在就不会在单位里总是让别人指挥了。他肯定不会同意我选文科的。多半还是选物理吧。” 周五晚上,家中的气氛十分严肃,就如同生死抉择一般。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父亲听了我转述裴老师的话,让我先发表意见。 “我曾经向你保证过不选文科,那么理科的两门,我想选物理。”我小心翼翼地说。 “我希望你能过选择化学。不是说你成绩不好,但是你从小数学成绩就不稳定,而且在高中里,你的物理没有化学好,我觉得学化学你的高考才更有把握。” “可是我想选物理……”我想辩解,却又似乎有些犹豫,不知是不是应该说出自己的理由。 “那你说说理由啊。我说过了,不是你不能选物理,但是这样你的高考会吃亏的。”父亲的语调似乎很坚决。 “可我……” 说句实话,如果这些话让同学们听见,他们是决不会相信自己的耳朵的。那是因为学校里的我敢说敢做,风风火火,虽然办事仔细谨慎,但总是事先周密计划,操办时不会有什么犹豫。在学生会工作中表现出的坚定、有主见很难与现在这样的表现联系在一起。 可是,人总是有两面性,只不过有的人乐于这样的两面性,有的人却是被迫的——而我属于后者,在外独当一面,在内却不得不更谦恭一些。我的家庭是一个传统的军人家庭,祖父和父亲都曾在军队长期服役,在中国传统思想和军队命令与服从习惯的影响下,我从小便生活在规矩、限制之中。虽然在家里没有很多发言权,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我在学校中说一不二办事风格的来源。 可是随着日渐长大,限制成为一种束缚,就如同蚕宝宝作茧自缚却最终不愿受到蚕茧的束缚,我希望能够为自己找到成长的印记,做一次自己的选择。 “我还是想选物理……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物理的分析过程让我觉得很有条理,有一种韵律感,也让我的脉搏产生共振……” 断断续续的解释,换来的是心理的舒畅。虽然,我一时看不出父亲的反应,但是至少我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与小时候一味地遵从有了质的区别。 父亲保持沉默。这种等待像是法庭上的最后宣判,气息急促,时空停滞,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后父亲似乎又问了几个问题,攻势不那么急促,或许他也没有准备好我这前所未有的举动,我忘记了我的回答,但是最终确实是选择了物理,我似乎获胜了。 随着高三加试科目的确定,分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同学们开始越来越多的关注三门主课和加试的科目,一个班里的同学分成了物理帮、化学邦、历史邦、政治帮。 很自然,我选了物理,也就加入了物理帮。作为帮派并不是所谓的江湖门派,而是在课余饭后讨论加试学科的得失,互相比较成绩的高下。由于平时关系亲密,成绩又差不多,不知不觉,我、侯顿、齐超被同学们称为“物理帮的三剑客”,面对剩下不多的同学生活,我们更为珍惜每天在一起的时光。 “班长,我听说我们学校高三年级有一个姓吴的女物理老师特厉害,课讲得很清晰,而且对考试重点把握很准,真希望我们三个高三都能分到她的班上。”齐超很崇拜中世纪的骑士精神,也就非常喜欢“三剑客”的头衔。 “高三物理有五个班,分到一个班可能很难。”侯顿接口道。 “我真希望我们三个能一起读高三、读大学……你们大学准备考哪里啊?”齐超又想到了未来。 “我希望能考上江南大学,这是省里最好的大学了。听说那里的人文氛围不错。”侯顿停顿了一下,又说,“只怕万一考不上啊。” “不会的,你成绩挺好的。而且我觉得你们两个比我更有潜力,我倒真有些发挥到极点了,在要上一步很难。但我很希望能离开这座城市,到外面去看看,当然最好是能考上北大了,我一直这么希望的。”我很平静的说道,“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我,北大的名额太少了,万一考不上,那么学校就不是很好了。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把后面的志愿也都填报外地学校。” “班长,我还真有些看不懂你呢。你为什么总想着离开这里?这里开放,经济发达,机会又多,不是挺好的?再说你在这里还有我们的,你不会是想摆脱我们吧。”齐超一听,有一些急。 “不是不是,别误会。我也不愿意离开你们,我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也有两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对朋友的真心?可是我总觉得这座城市不太适合我,或许有些浮躁,或许有些功利,虽然在这里我获得了很多荣誉,也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可是我觉得如果去一个相对比较落后的城市会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才能。你也知道,我一直希望做一名教师,如果能为那些相对较落后的地区服务,也许能帮助更多的青年人找到美好的未来。而在这里,大家的生活条件都太好了,教育对大家来说已经不能算什么大问题了。” “你这话让我觉得你怎么有些要去献身的意思?难道你真的打定主意做西北飞的东部孔雀?”侯顿叹了口气,“我很佩服你的这种精神,可惜我可能做不到。” “如果我考不上北大,很可能就会这么选择。” “班长,你别说了,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会一直把你当作我的班长看的。”齐超用拳轻轻打了打我的背。一个人走过那三年(八)从迷惘到清醒 随着学代会的进行,高一的学生会新委员被补充了进来。艺术节的工作人员就相对宽裕一些,虽然高一的同学没有什么经验,但在筹划阶段详细而周全的规则的制订使艺术节的活动在有条不紊中接近尾声。学生会老师在和何英以及她家长的多次沟通后,同意她退出了学生会,并让我代替何英出任学生会副主席一职。 尘埃落定。一切都似乎走上了正轨,日子又开始周而复始,在艺术节后的“疯狂”追赶中,我逐渐摆脱了乌云,成绩再次回到班级的前列。生命似乎充满了希望。 就在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的一个星期日,侯顿气冲冲的回到寝室,把书包往床上一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怎么了,你?从来也没看你生那么大的气!”看到侯顿这样,我吃了一惊。侯顿向来豪爽,不会为一些小事纠缠不清,看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不是和你说过参加课题竞赛的事吗?后来获奖了,学校让我把谭老师当作第一指导老师,我的那位指导老师作第二指导者。这就算了。你知道那天,谭老师怎么说的?厚着脸皮,眉毛眼睛一把抓,还说:‘这个时候就是老师靠学生,学生靠老师,互相增添光彩。’看着恶心!” “那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啊。”我想让侯顿消消气,没想到却更激起他的愤怒来。 “你不知道,这个星期六我到市里领奖,他们竟然告诉我指导老师的奖金已经全部领了,还签了谭老师和我那个指导老师两个人的名字。我问了指导老师,他说没领过奖金。全被谭老师吞了!负责奖金发放的老师说了,如果只签一个名,他就要交税。所以谭老师就说是替两个人领的,但是领了又不给我的指导老师。这也叫为人师表?不管是偷税还是冒领奖金,他都犯法!真恶心。亏我还得叫他‘老师’!” 我一时也没发回答。学校一直很器重谭老师,觉得他带课题竞赛有一套。可是我始终觉得这个人不怎么样,早就听说他上的生物课废话、怪话一大堆,什么“人完成了生育就可以去死了”,“以后给孩子取两个名字,到祖父家就跟父亲姓,到外祖父家就跟母亲姓”等等。他觉得课上得很生动,可是那真是笑话,去年就有很多同学很反感这个老师的课,希望学校换一个老师教,可是学校没有深入调查,觉得是偶然情况,还是很重用谭老师。 现在看来谭老师的为人也真有些问题啊!可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呢?学生难道不会受到他的影响?我真的很迷惘。 “不过,社会上的人总是各种各样的,你不能希望遇到的每个人都很正派。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谭老师做得真不怎么样,那你以后少和他接触就是了,何必和他这种人怄气呢?”虽然自己也很迷惘,说不出什么道理,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力安慰一下侯顿。 “明年,我一定不再参加课题比赛了,眼不见为净!不是我不和学校合作,不为学校争光,实在是我不想往这样一个人脸上贴金。他今年就因为这个项目还获得了市里的优秀指导老师,真不知羞耻。我还要写信给校长,看他还能装斯文装多久!”侯顿咬牙切齿地说。 “算了,你还是平静一些,他要教高三大半个年级的生物,要是他下学期教你,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他过去,我不揭发他,以后还会有参加竞赛的人受害的!” “那你等到毕业以后再说吧。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你可不要贪一时的痛快,反把自己害了。” 侯顿暂时平静了一些,答应我等毕业后再作计议。可是那几天,看他一副恶气不出憋屈的样子,我心里更疑惑了。好不容易从艺术节的困境中走出来,看到好朋友这样受气,又是面对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老师,我真的疑惑:社会就是这样的吗?从小我就向往做一个老师——这样一个阳光下最灿烂的职业,可是在这样好的学校中都有这样的蛀虫,难道师德真的都沦丧了?在这样教育下成长的一群学生,今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呢?社会难道真的变了? 我迫使自己想开一些,不要把问题看得太严重,可是我发现不能。事实上现在的教师职业真的那么灿烂?我不禁联想到自己的初中老师们,由于收入低,很多好老师不能承担家庭开支,改行了;大学毕业生有很少愿意进入教师这个行当,学校老师奇缺;更痛苦的是,作为教师储备基地的师范大学由于教师待遇的问题,高分的学生都不愿报考,招收的都是一些一般甚至成绩不怎么好的学生,这样的生源培养出来的老师真的能胜任这社会环节中最重要的职业? 我要做老师!现在对于我,已不再是一种从小时候起的理想,那时的理想还只是缘于一种天真幼稚;而现在我觉得这是一分责任:我要做一个教学水平高,又懂得培养学生走上正直、真诚道路的老师!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做“铁肩担道义”,虽然现在的社会注重物质建设,在无意间轻视了精神建设的重要性,但并不意味着那一分浩然正气的不重要。人生于天地之间,渺小而轻微,人生须臾,留下的只有精神。物质的终将毁灭,精神的才长存与天地之间。 我觉得豁然开朗,感到自己找到了真理。我真的很想很想把自己的体会立刻告诉给最要好的朋友。第一个冲动是告诉柳郁言,可是一想到他已经高三,学习任务很重,不禁忍下了这份冲动,他一直很理解我,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也应该体谅他。那么告诉侯顿吗?暂时还不行,如果不是谭老师的事,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他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怎么能唤起他伤心的回忆呢?还是去找何英吧。似乎这样也不妥,何英刚离开学生会,一心一意的读书。我们两个不同班,原本就很少见面,现在更是遇不到了。那么齐超呢?…… 我一个个的想着倾诉的对象,可是又一个个的被否定。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人缘很好,朋友很多,可是真想找人倾诉的时候,却又困难重重——不是他们不愿意听我倾诉,如果我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听,但是我总觉得麻烦了他们,或许又有很多原因使我觉得自己不应在现在打扰他们。 作为朋友,我很爱他们,他们也很爱我,可是我明知这个世界上没有性格气质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我却常常执著的希望能在朋友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虽然追寻这样的相同点,使我和朋友们的友谊有了支点,可是我真的有很害怕,如果哪一天这些支点消失了,友谊还会存在吗? 我又陷入了另一个迷宫,再次迷惘了,我一直想当一名好老师,这样就能用自己的性格气质影响自己的学生,认为虽然不可能影响每一个学生,但或多或少总有些痕迹的。可是在朋友中间,我似乎看不到这种影响——我知道我并应该以一个强势的角度来对待朋友,但是在潜意识中,我似乎总有着这样的想法,有时我也为此感到羞愧。 迷惘间,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办公室,裴斐老师似乎正要去食堂吃饭,她从办公室出来,正好见到我。 “你有心事吗?”她问。 “没什么的。” “怎么会,你看你的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想明白的和心中还存有疑惑的都一股脑地说出来。脚下的路依旧,路边的树依旧,可是路上的我似乎一时间已经变了,想了那么多,我已经从以前一个只知道成为中规中矩的男孩成长为有自己想法的人。如果以前的我只是靠的是教育的惯性,那么现在则有了一种如同热带雨林中低矮植物拼命向上生长以获取阳光的那份渴望。 裴老师默默地听我倾诉,我说完了,看到她脸上的笑。“你确实想得很深啊,在对于你做老师的理想上,我很认同你的看法;但是在对待朋友的问题上,我想其实你已经明白了很多,可是却疏忽了一点。你想想你在学生会的生活——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学生会是最让人体会校园文化和校园精神的地方。这种文化和精神的影响是你从你学生会里的朋友身上获得的,不是吗?实际上你在试图影响别人的时候,已经接受了朋友的很多影响。你并不是执意想成为强势,而是对自己的优点输出还不太自信,所以害怕自己成为所谓的‘强势’,实际你一直是平等的对待大家的。” 裴老师又笑了,这回,我也笑了。心中的结似乎松动,解开,然后是豁然开朗。一个人走过那三年(七)掀开了冰山的一角 当我升上高二的时候,柳郁言就已经高三了。大家都明白,重担将要落在我们这一届的肩上,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开学才几周,学生处主任就告诉我们要准备新一届学代会。“不是往年都是第二学期吗?”我们不解的问。“为了保证高三同学的学习,从今年开始学代会提前至第一学期。你们可要准备好,马上就要办艺术节了。”艺术节!大家都没有从高三即将离开的消息中伤感中解脱出来,可是艺术节就来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学生会最忙的时候。虽然学生会负责的大型活动还有运动会、科技节等“拳头项目”,但是这些活动大都集中在一、两天中完成,而艺术节的工作量是其他活动的几倍,而且活动时间也长得多。如今这两件事同时袭来,高二的委员真有些措手不及。文艺部是筹办艺术节挑大梁的部门,可是高三的委员现在只是进行适当的指导,而我们高二的委员都没有经历过艺术节的筹划,高一的新生力量还没补充进来,这个过渡时期可怎么挨呢? 为了配合艺术节和常规工作的开展,学校对新一届学生会的委员作出安排。由五班的吕顺出任新一届学生会主席,何英出任副主席。而在各个部门又安排了部长,我担任文艺部部长。 对我而言,艺术节如同泰山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部里的三个高二委员是绝对不够完成一台戏的。所以,学生会高二委员都会加入艺术节的筹备。学校的艺术节是由几个相对独立的比赛和一台综合性闭幕式组成。学生会十多名高二委员分几个小组分别成立各项比赛的工作组,同时所有委员还要参与闭幕式的策划、节目的挑选等工作。整个艺术节从筹备、各项目预赛、决赛到闭幕式一共三周时间。 在星期日晚上返校的时候,为艺术节项目策划召开了学生会临时例会。大家带来了各自的创意项目,而文艺部的委员都着手整理艺术节的传统活动,以保留一两个特色活动。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对自己负责的项目都有了一些明确的概念和计划。 “那么就这样,希望大家能在高一新委员加入之前多承担一些任务,不过也不能完全及希望与高一新委员啊。”我做好了散会的准备,“主席,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关于艺术节的工作就这样吧。不过,大家也要抓好学习,至少不要放松。艺术节的工作肯定会影响学习,但我们要相信学生会的传统:触底反弹。”吕顺这个主席还真会说话。 会后,我和何英一起关门关窗。 “我们一起走吧,我找你有点事。” 我莫名其妙的看看何英,顺从的点点头。 离开会议室,我们并肩向女生寝室的方向走去。 “你找我又什么事?” “我准备退出学生会。”何英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为什么?你不是干得好好的?”连我自己都察觉出一丝祈求的语气,“更何况是艺术节这样重要的时候。” “不,我已经答应父母了,升上高二就退出学生会。”何英停顿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会在艺术节闭幕后辞职的。” 瑟瑟的秋风把小路上的几片枯叶吹得在地面直打转,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放慢了脚步,心里掠过一丝伤感。“可是你是副主席啊,这么重要的职务,学生会不能没有你。” “可是我答应过父母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学生会是群英聚集的地方,而且还会有新的委员加入,我的退出不会有很大影响。再说我以前也没有什么学生干部的经历,现在也算经历过了。” “可是你也曾是全年级第一啊!……” 何英默然无语。 “你能帮我暂时保密吗?我听说前一届有一个退出学生会时,学校找他谈了好几次,闹了些矛盾。我想过几天艺术节进行的比较顺利了在提交辞呈。” “何英,我理解了。你放心吧,我会暂且帮你保密到你正式提出辞职。祝你能达成心愿。” 我们来到女生宿舍楼门口,何英向我挥手告别,我想她欠身表示再见,抬头看见月色朦胧,云雾缭绕在一轮似圆不圆的月盘周围,不仅更引出些感慨。 “班长,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走,回寝室!”背后传来侯顿的声音——侯顿每个星期天都会在教室里先上一节晚自修再回寝室。 回到寝室,侯顿轻轻关上了门,悄悄对我说:“班长,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了,我没看出来。” “你知道的,上学期裴老师推荐我去参加一个科技课题竞赛。学校给我安排了谭老师当指导老师。谭老师不仅对我的课题一点也不理解,还一个劲地说我的课题不好。” “他说你不好是为了让你的课题更完善吧。” “哪儿呢,他欣赏我们年级另一个女生的课题。可不,昨天课题竞赛进行了初评,他一个劲地和评审老师说我的课题这边不好,那边不好。而提到那个女生的课题可是一个劲的夸奖。” “也许你的课题真比不上那个人呢?” “我也这样想过,可是我觉得也没有这么大的差别啊。” “我劝你还是忍一忍,说不定真有你的不对呢。高中老师作课题指导老师是有他的知识局限的,他对课题有偏爱也不能说他就不好。你再改进改进你的课题吧。” “好吧,我听你的。”侯顿舒了口气,“舒坦多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艺术节的各项赛事也已进入了预赛的环节。连日来课间的时间也被艺术节的筹备工作挤占去了,几门主课的成绩眼看着就撑不住了,直线下降。本来基础就相对薄弱的数学,竟然连开了两次红灯! “我知道你们学生会委员工作忙,但现在高二了,要做好高三冲刺的准备了,这阶段的学习千万不敢出什么岔子啊。你知道吗。”从今高中以来,我一直是以班主任裴斐老师助手的身份出现在办公室里,我们会讨论班级工作,也会讨论一些社会现象,谈到学习的时候也大多是讨论班级的整体情况。可是这一次不仅是谈学习,而且是谈我的学习问题!——事情似乎挺严重。 我真有千句百句的话语要说,可是我不能,生怕被人误解是要辩解。 裴老师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很勤奋,虽然你不算很聪明,但一直很用功。我相信你能挺过这一段艰难的时期。” “我并不否认,学生会的工作需要认真负责,但我劝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你的为人我清楚,交给你的任务不仅要完成,还要完成的出色;可是不是何时何地何人都能在任何事情上达到完美。你为学生会工作已经很尽心了,这就够了;现在你也应该想一想自己的事了,等到高三退出学生会以后,你还有什么呢?” 我知道裴斐老师的这番话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对我说的,如果在平时,她总是非常支持我完成学校的工作。有时学生会工作忙了,她也让其他同学帮我这个班长分担班级的一些工作。在以往与她谈到社会问题时,她的话也总是透着一分无私和责任。可是现在,为了我能够更好的解决学习和工作的问题,也为了我又一个更好的未来,她说出了这些看似有些自私的话——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很有道理呢。 “裴老师,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我的回答让裴老师感到一丝欣慰。 艺术节闭幕式的筹划工作已经告一段落,而各项比赛也正按计划进行,总算可以暂时喘口气了。下午,学生处主任让主席和我两人向她汇报艺术节的进展。 “好,这件事我会和负责礼堂的老师协调的,你们就安排好几场决赛的具体时间和场地。”学生处主任听取了我们的汇报比较满意。 “老师,听说何英要辞职了。”吕顺向老师提起何英辞职的事,“是不是做一做她的工作。” “我看到她的辞职信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吕顺说道。 “老师,何英辞职主要是家里原因,她上个星期和我说起过。”听说何英已经递交了辞呈,我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吕顺瞥了我一眼。 “我想这件事恐怕要扭转很难,我试探过何英的口气,还是比较坚决的。而且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妥善平稳地得到解决。”我顶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们回去吧。”主任看了看我们,“艺术节不能受影响啊。” 走出办公楼,我突然发现夕阳不是那种黯淡而无光泽的红,而是泛着微弱的金光,在教学楼和礼堂中间铺出一条通向远方的小路。我突然豁然开朗,也许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走向了终结,而明天就是希望。一个人走过那三年(六)在学生会打拼 如果时间倒流,再次让我选择,也许我还会选择参加学生会,虽然担任学生会委员很苦很累,但那里是高中生涯中最能释放能量,最使人开拓眼界,最让人体会校园文化和校园精神的地方。在学生会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还有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 学生会最集中的工作时间是在每周四傍晚的工作例会,为了不影响晚自修,每次例会从六点到七点,保证不占用学习时间。例会的第一项议程总是总结一周以来的常规评比结果,并且及时对“违规”的倾向进行讨论,提出预防措施。其后是对近期工作的总结和安排。当然例会的主体是讨论,学生会是学校最为民主的组织,无论是委员自己的想法还是近期在同学之间听到的意见都可以提出,尤其是对新委员的意见和建议也很关注。每次学生会例会,学生处主任除了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指导,也会对我们提出的意见和建议作记录并参与协调和事后处理。 “老师,我觉得学校进行品德评定的标准有问题。”就要进行学生品德评定了,我在例会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是班长,我知道学校今年给各班都规定了评定比例,10%的优异率,还有10%的须努力。难道每个班的学生都应该这样分档次?在没有评定之前就下指标,难道公平吗?” “但是,如果没有评定比例,那么结果大家就都是优异、优秀。”有的学生会委员表示担忧。 “这是对同学互评和班干部评议的不信任。至少这些指标不能那么硬,在实际操作中应该是可变的。有的班级的同学真的都很好,那我们也要给他们评须努力?”我依然不依不挠的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么就和各班班主任和班长都通一下气,他们在实际操作时按实际情况定夺吧,但也千万不能出现全民皆优啊。”学生会主席和老师商量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 “还有上学期期末文明办、先进班评比,老师们不是批作业,就是闭幕养神,还有一个做眼保健操呢。”有一个委员提出了建议。 “对,班会课、校会课,老师们都要求学生不要做作业,认真参加。那么年级组评比的时候,老师们也应该遵守这些要求。先不说为人师表,就是看在各班班长、团支部书记在期末考试期间那么辛苦的准备各班的展示成果也应该尊重他们啊。”我深有感触,那一次年级组评议,说道我们班的时候,不少老师还交头接耳地交谈,真不知有几个老师听见了我们的展示内容。我站在办公室里,心里真不是滋味。后来班级还成为全校少有的非文明班,主要就是在“年级评议”一栏得分较低。那些不了解我们班的老师又不听我们的汇报,打出的分怎么会准确呢? “是不是能把开会地点开在会议室,这样汇报也就更正规些。办公室本身比较小,老师们挤在一起,也听不好。”这个建议获得了大多数委员的支持。 “好了,新委员的适应期也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学生会的新委员也要加入常规检查的队伍中来。下面请学习部部长作一下人员安排。”学生会主席见意见提得差不多了,不急不缓地说。 学生会中没有专门负责检查的部门,因此常规检查一直由学习部牵头,负责人员安排,而所有的委员都必须参加教室检查或包干区检查,一周的检查结果交给宣传部汇总。学习部部长一对对地报名字,前一个是高二委员,后一个是高一委员。当听到柳郁言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是我的名字,我心中不禁一喜:又能和老部长在一起了! 虽然学生会经常开会,但座位是按部门分开的,平时各部门的工作又是相对独立的,自从转到文艺部还真没有什么机会在和柳郁言聊天了。这次能和老部长分到一组检查包干区卫生,真是一件高兴的事。 “你明天中午在教室等我,我带你去包干区。”会后柳郁言轻轻对我说。 第二天是个阴天,我和柳郁言匆匆绕过礼堂走向食堂。“我们要检查四个班级的包干区,范围从食堂经过男生宿舍到操场为止。但是每次检查必须在1点10分至20分之间,时间是很紧的。”我点点头。 “你一定要记住各个班的包干区范围,一般他们会有劳动委员在那里等我们。如果劳动委员不在,包干区又有垃圾,你要帮他们捡了带到他们班,让劳动委员签名扣分。记住,如果认定要扣分的,一定要说服他们签名,这是原则。如果情况不是很严重,就松一些好了。他们也不容易。” “这个我明白。劳动委员也是很累的,而且大都很负责。学校有外来人员走动,很难保证做完劳动回去了,每人又破坏了环境整洁。我们学校不是有这种说法吗:班长和劳动委员是班级的灵魂人物。” 说话间,我们在食堂周围已转了一圈。 “那是四班的劳动委员,很负责的。”柳郁言指了指男生寝室门口两个正四处张望学生,“他们每次都会等到我们检查完才走。” 很快包干区检查完毕,我和柳郁言又并肩走向教学楼。实际上这是很长的一段路,教学楼在学校的东南方向,而操场、男生宿舍在学校的西北角。如果不是匆匆赶来检查,这段路要走五六分钟。 “我没想到,你有的时候也太直了,没必要那么较真。学校里还好些,如果你这么正,很多事情你都会看不惯的,可你没有力气管那么多事的。” 我很明白柳郁言这么说的道理,社会的发展总存在着问题,不可能完全解决。有很多事,靠一两个人的“觉悟”是不能扭转乾坤的,那只能是螳臂当车。“可是总得有人作出牺牲啊?”我始终抱着这个想法。 “你真的傻得可爱。”在不厚的镜片后面,柳郁言的眼睛眨了眨,“你长大想做什么?” “做老师!”我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你有做市委书记的能力,可是你做不了。” 疑惑。 “你还不明白,以后你会懂的。” 晚上熄灯前我问侯顿:“你说柳郁言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他说的有点道理。不过我也说不好。等我想好了在告诉你吧。” “反正我不想做公务员,还是去做老师好了。”我望着侯顿,心中产生一份莫名的惆怅——感觉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之间似乎也形成了一层隔膜。难道我做错了什么?或是我们之间产生了误会? 寝室的灯灭了,我再一次陷入沉思。也许我比较固执,不过他们会理解我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找到两个性格气质完全一致的人,就如同不可能找到两片外形颜色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隔膜本非天成,是人为砌成,只要坦诚、热情,展示真我,就一定可以化解。终有一天,我会明白柳郁言和侯顿的想法的。一个人走过那三年(五)加入团队 学生代表大会如期在礼堂后厅的300人演讲厅召开。全校各班派出的代表聚精会神地听台上的候选人发表竞选演说。候选人一个个上台,又一个个下来,一切都非常顺利,很平静,也很自然。在高一的候选人都发表了各自的竞选演说,高二的学生会委员一个个走上台,向在座的学生代表深深鞠了一躬。 “在那深蓝的夜幕下,曾经有过我们忙碌的身影;在那……”哦,学生会委员们开始了属于他们也属于学校所有学生的诗朗诵。我曾经听说过,学生会的委员们为了艺术节最后的彩排与参加表演的同学们一起到凌晨才回到寝室,眼前不禁展开了学生会委员披星戴月,忙碌工作的画卷。以星空为背景的画面又切换到学期结束时统计文明班、先进班的场景,临近期末考试,但是琐碎的数据收集从学校的各个部门“纷至沓来”,分数统计、调整都需要细致和耐心,最后的排位又要求绝对的公平,学生会的工作真不容易。还有科技节、运动会、自主管理的检查…… 诗朗诵的尾声是一首改变过的老歌《我们是一家人》,台上是十名学生会委员的献歌,台下是三百人的伴唱,歌声中是掌声,是泪光,是同学们的爱戴!那一刻,我才感受到学生会的意义,那不只是一个学生组织,是一个团结、勤奋、充满理想的团队。每一届的学生会都以自己的业绩,赢得同学们的认可。 我已经忘记了学代会是如何结束的,但肯定是随着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一张张选票投入投票箱而结束的。我的记忆之中只剩下了眼前拍得通红的手掌和热血沸腾的激动心情。我从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团队,更没有想到很快自己便成为了这个团队的一员。 第一节晚自修结束后,教学楼各教室的广播开始播报新当选的学生委员。我很惊异唱票的速度,怎么只有一节课就完成了唱票?事后,问了学生会的学长才豁然开朗,选票用的是英语答题卡,机器扫描就知道了结果,既省去了传统人工唱票的麻烦,又确保了正确性和公正性。我又一次未能进入这样一个具有创新性的团队感到自豪。 一个星期内,我以很好的适应了学生会宣传部的工作,宣传部的内部工作会议也开了两次。由于宣传部的三名候选人中我不认识的那名女生没有被选上,在柳部长的支持下,我和何英开始参与学校自主管理的分数统计、公布工作。高二的委员也开始接受我的热情。 “部长,什么事?”柳部长主动来找我,我觉得有些奇怪。 “老师要把你调到文艺部,让文艺部的小雷过来。你知道,他的计算机比较好,我们部要准备建设学生网站,所以……我来征求你的意见。” “我……”我一愣,不禁心头产生一种委屈的感受。一周的工作是我感到自己已经融入了这样一个团队,尤其是在柳部长手下工作,和何英一起合作,产生了一种归属感。而现在要调我去文艺部,我真的没有准备。我抬起头,视线与柳郁言的目光相遇。我在一次看到了那种关怀,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可惜。 “部长,你放心,我……我服从组织安排。我会好好在文艺部干的。”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条:怎么像五六十年代的人说出的话呢?柳郁言也露出一丝惊讶。 我努力使自己变得更镇静些,确信自己刚才说的没错。现在社会都崇尚市场机制,只强调了双向选择,服从组织安排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不能否认,应该学会顾及大局的服从,社会不是个人的社会,个人的任何一个选择也会对他人、社会产生影响。虽然调离宣传部,我有些遗憾,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工作。能进入这么好的团队是我的幸运,也已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老师把我调到文艺部也一定有她的道理,也许是更好的决定。虽然我实在舍不得柳郁言,不过以后还都是在学生会一起工作。我对着柳郁言狠狠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你很成熟,我没看错你啊。”我的肩膀被稳稳地拍了两下。 我就这样被调到了文艺部,后来听说老师花了三天才说动了小雷转到宣传部。一个人走过那三年(四)我的朋友 面试结束的时候已经五点了,这是学校食堂的开饭时间。有两个部门的面试已经先于我们结束了,只有学习部由于报名人数最多,所以还在进行讨论。参加完面试的同学陆续从礼堂后厅的边门沿一条穿过杉树林的小路走向食堂。 我在边门略停留了一会儿,看到正在不远处等我一起吃饭的侯顿,便迎了上去。 “怎么样,有戏吗?”侯顿边走边俏皮的说。 “这谁知道?也没问什么问题。原本对我们学校这个部门的工作不太了解,所以也没说什么。你怎么样?” “应该没戏。有几个很厉害的角儿。五班的班长也在呢。” “你说的是吕顺吗?听说是很厉害呢。” 说着便到了食堂。打了饭,找了座,我径自去领汤。食堂吃什么都要钱,唯独汤免费,所以虽然得绕过长长的打饭队伍,才能领到汤,但是领汤成了同学们的习惯动作。不过也有不愿去的,觉得每天供应的不是咸菜冬瓜汤就是番茄蛋汤,没有花样。 在领汤的地方,却又见到了何英。我冲她点点头,她忙向身边的一位女同学介绍:“这是我原来的同学,数学很好的。”一听这话,我脸一红,只有连连说“没有,没有”的分了。一个大男孩,当着别人的面被一个女同学夸奖的感觉真还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像何英那样数学那么好的女孩子。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来掩盖自己烧得发烫的脸。好不容易渐渐平静下来,何英已和那个女同学走了。我摇摇头,暗地里一丝苦笑。 我回到饭桌旁,发现侯顿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领神会,连连解释:“不是的,她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高中里,一个男生要是和女生说话很容易被人误解,即使真的没什么,别人也会把你冷嘲热讽一番。 “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她是我初中同伴同学。” 我便把我和何英认识的经过简单告诉了他,他笑得更有些邪门了。我没好气地说:“你别给我乱说,那可不是好玩的!” 侯顿见我微微有些怒意,只得讨饶:“我不说不就得了。” “你们现在还后联系吗?何英现在在几班?我怎么都之前都没看到她?” “当然有了,寒假里我们还搞同学聚会哪。她好像在十班当学习委员吧。我们二班教室离他们班教室那么远,你怎么会看到。再说你走路总是朝地上看,就是擦肩而过你也看不到!” “这倒也是。不过学校教学楼的楼梯把楼道分成两段,前五个班和后五个班分得太开,后几个班的同学我除了几个班长还真不认识几个。……” “何英成绩可好了,这学期摸底考全年级第三名不就是她吗?” “强啊。”我只有感叹的份了,“她报了宣传部,你知道吗?” “这倒不知道,以前在初中,她没怎么担任过什么学生干部吧。” 边吃边说,不知不觉中食堂已没有多少人了。我和侯顿便匆忙往教室赶,准备去上晚自习。刚到教室,就有同学告诉我说高二的柳郁言来找过我,要我周五放学到他班级去找他——我立刻明白面试通过了。 周五放学,我如约到柳郁言的班级去找他。何英还有另两位女生也在那儿。果不出我所料,我们四个是宣传部的候选人。柳郁言简单向我们介绍了将要进行的学代会的选举方案,并告诉我们一些竞选技巧。 “这次十六人里选十一个,你们可要努力啊,现在各个部门都要保住自己的‘苗’。你们中间哪一个不能上我都心疼啊。” 何英和另两位女生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柳郁言。 “知道吗,面试的时候,你并不被看好。”柳郁言缓缓地说。 我抬头看了看柳郁言,他的表情虽然严肃,但却透露出一份关怀。我立刻又低下了头——在很多时候,别人的关心会使我产生负债感,就像欠了天大的人情。尤其在那一刻,我突然在怀疑那是不是就是兄弟的手足之情。在这个独生子女的时代,孩子在家都生活在成人的世界中,有几个家长有真正了解孩子的心理?而学校里认识的同学又大多同一年出生,对世界的看法差异不大,经历、行为、语言也相似,也很难产生一种兄长与小弟之间的那种关怀和依恋。 “其他几个委员对你印象不深,是我保你的。如果我不是在事先的调查中,听裴老师提到你全票当选班长和工作上的成绩,我也许也会得出类似的结论。我相信你的实力,也知道你是实干的人,但你不太会表达自己,别人了解你需要时间。” 我又抬头看了看柳郁言,我在他看似秀气的脸上嗅出了成熟的气息。他的表情稍稍松了一些,眼神柔和却传递出坚定。 “学生会的竞选你要好好准备,下周把稿子拿来,我看一下吧。我们部就你一个男生啊,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的目光越过柳郁言的肩膀,我看到窗外的天似乎要比平时都蓝一些。 “快四点了,一起走吧。”柳郁言这么建议。我的背被轻轻地拍了两下。一个人走过那三年(三)转折 高中的生活和初中时不一样的,尤其是在一所寄宿制重点中学。初中时,学习内容比较基础,课业负担也不重,因此会有很多时间参与课余活动。而寄宿制重点高中则不同,一周五天的24小时都在学校中,一晃就过去了,生活简单但却给人留不下什么深刻印象,脑子里往往会不时闪过这样的念头:还有三个星期期中考试!转瞬间,一个学期便结束了。 寒假结束后,同学们在碰面时都会谈谈假期的趣闻,或是发发哪一个男生又长胖了、哪一个女生换了一种发型认不出了之类的议论。看看大家表面上轻松,实际上,每个人都在为开学的摸底考暗暗地准备,只是不愿意把班里的气氛搞得太紧张罢了。 不过摸底考一结束,便传来可以令不少同学兴奋一下的消息:新一届学生会竞选。 “学生会有哪些部门啊?搞些什么活动啊?” “是不是学生会的人都长得三头六臂?我看他们上一届的学生会委员有时忙得吃饭也顾不上。” 议论越多,猜测越多,大家对学生会这个组织也越发怀有一份向往。无论是曾经在小学、初中当过学生干部的还是没有尝试过的,无不对学生会的这次选举充满兴趣。 “班长,学生会选举,你不会不参加吧?”侯顿悄悄问我。 “我爸不太同意。” “你可是全票当选的班长,全年级也找不出这样的第二个班长。你不去,谁去?” “但是……” “别但是了,我已经帮你拿了一张申请表,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有时我就是这样,总招架不住别人的热情。父亲希望我好好读书,已经当了班长,高中三年就别参与学生会的工作,我想到了刚入校时“保送生”的风波,也希望能保持学习上的优势,再也不要被别人误解,所以便答应了。但是看着侯顿的热情样,我心一软,又想起了几年以来自己始终本着为同学服务的思想,勤勤恳恳地做好学生干部的工作,累是累些,却又何曾退缩过。更何况高中的学生会是另一番新的天地啊。那我就尝试一下吧。 当时,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有四个部门,学习、文艺、体育、宣传。在初中时我曾当过大队宣传委员,亲手建立了校广播站,还任了广播站第一任站长,因此毫不犹豫的报名宣传部。侯顿报了体育部。那一天下午,学生会的面试在大礼堂进行。 这是我第二次走进到礼堂,开学典礼的时候来过一次。进入高中以后,发现初中的占地面积不能与高中相提并论,大约高中学生宿舍的面积都比初中整个校园大,再加之教室、寝室两点一线,所以校园的很多地方不是没去过就是没有仔细欣赏过。 称之礼堂,实际是一整栋建筑,设在教学楼的北面,从教学楼有一条不长的小路直接通往。礼堂分为前厅、剧场和后厅。剧院有标准的舞台和观众席,可以容纳两千多名观众,后厅则有演讲厅、休息室等设施。据说文革期间,我们学校被改为戏剧学校故而建设了这个礼堂排练、演出样板戏。复校以后,礼堂就用来举行开学典礼、毕业典礼、艺术节等学校的重大活动。 这次学生会的面试正是在后厅的演讲厅举行。走出教学楼的北门,就能看到红色的大礼堂庄严肃穆,八扇木框的玻璃大门虽然显得老式,却简朴得使人油然起敬。当八扇大门一齐打开时,你看不见后面的景象,却从心底深处唤起对未来的好奇与渴望。走上礼堂的九级石阶,跨入前厅的那一刹那,可以用豁然开朗来形容。大厅不宽但很高,抬头寻找屋顶时,是茫然,视线逐渐上移才慢慢看见早已超出预想的顶。如此高阔的大厅,怎能不使人产生一种渺小感,而油然升起对艺术的敬畏?听说过每一个走进莫高窟的人,都会有一种被佛祖、金刚注视的感觉。那是因为技艺高超的画匠将所绘人物的视线聚焦于洞口与人眼差不多高的一点,使每一个走进莫高窟的人都被这目光激发出由衷的敬畏。我想,这礼堂的建设者也一定懂得这个道理,不然怎么会建造出这么令人称道的建筑?见过很多大剧院,但能朴实如斯,又能使人一见而敬畏如斯的,真的不多。 从前厅穿过剧场,进入后厅的演讲厅,这一路上令我惊叹不已。跨入演讲厅的那一刹那,有令我再次惊叹。倒不是因为演讲厅本身,而是能容纳300人的演讲厅中已挤满了前来参加面试的同学。我这才想起刚才一起离开教学楼的侯顿,这一路走都把他忘了!回头一看,幸好还在旁边。我们刚挤进一个角落,只听中央的学生会委员说:“报学习部的去休息室A面试,文艺部的在休息室B,……”我和侯顿说了声再见,便有挤在一堆报宣传部的人里去了一间会议室。 与其他部门相比,竞选宣传部的人算不上太多,但也有二十左右。走进会议室,人流很明显的分作两队:四个高年级的学生会委员站在会议室的前部,剩下的同学便各自找位子坐了。 “我先来介绍一下,我是宣传部部长高二的柳郁言,站在我旁边的两位是高二的宣传部委员,这位是高三的老委员。”那个穿着蓝色上衣、牛仔裤,戴金丝边眼镜的男生待大家都坐定了,有条不紊的说道,“那么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趁着其他同学自我介绍的功夫,我上下打量着这位部长“大人”。大约一米七五的个头,人显得有些瘦削,却很有精神。躲在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敏锐地注视着每一个正在介绍的人。或微微点头,或露出微笑,偶尔也插进一个问题,表现出关注的神情。 我又环视了一下会议室里参加面试的人——虽然我平时不太喜欢在一群陌生人的脸上扫来扫去,那实在是一件令观看的人和被看的人都十分尴尬的事情,但那天我还是莫名其妙的把视线尽可能短的在教室中扫了一下——在人头中我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容。那人也顿时发现了我的“关注”,也转过头来看我。我立刻地下头,心里真后悔刚才的那一瞥,可我抬头再看,她正友好地向我点点头。哦,果然是她,是何英。意外之于,内疚的心稍稍放宽了一些,我似乎更有些惊喜。 我认识何英也是偶然,这次重逢也是偶然。那时我在初三时为了中考的冲刺,找了一位外校的数学老师家教——其实社会对家教有很大的误解,总觉得那是为学校里跟不上、上课听不懂的学生设的,实际上又不少家教专为成绩良好的学生锦上添花:学校里的教授的知识哪能满足真正优秀的学生。何英也在那位家教老师那里上课,只不过比我早很多。那时老师给的题目她总是第一个完成,而且正确率很高。有一次老师让我和她探讨一道题,她很坚决地说那是一道错题。我做了很长时间,把自己的解答给她看,她笑笑,在我的解答上画了一条线:“这一步少了个前提,因此这题是错题!”自此我对她的学业佩服得五体投地——或者用现在的话讲,她就是我心中的偶像。我不喜欢听流行歌曲,在娱乐圈里也没发现什么值得崇拜的,所以我的偶像都是生活在我的周围的看得见,听得见的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我总是把他们埋在心里,不说出来而已。不过两个月后,我因保送便没再去家教老师那儿上课,也再没遇见何英。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见了。 面试还在继续,很快便轮到了我。和其他人一样我先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又提出了自己的对未来宣传工作的一些设想。 “我始终认为宣传阵地是十分重要的。各种活动的开展,如果没有做好宣传工作,那么同学们便不能了解活动的意义,更不能很好的在活动中有所体悟和收获。我们学校的同学虽然学习成绩非常过硬,但我觉得在人文素养和品德操行上还有欠缺。如果我加入宣传部,我希望能够通过我的工作使同学们更多地了解社会,注重人文素质的积累,帮助同学们全面发展。” “当然学校的很多活动我还没有经历过,学生会的工作一定还有很多很琐碎的事是我所没有想到的。但是我相信我能很好地承担起工作,并在实践中找准工作的方向。我希望能够获得大家的认可。” 自我介绍的“火车”显得有些乏味,我总觉得有的人讲得很离谱——提出了好些不切合实际的工作设想,有几个甚至像在宣读自己的“功勋纪录”!几个学长又问了几个同学一些与工作设想相关的问题便宣布宣传部的面试结束,让大家等待会后的个别通知。 一个人走过那三年(二)证明和“外地人”的由来 短短六天的军训就结束了,同学们各自回家准备着开学的摸底考。对这次考试,我一直很期待,自从立誓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我就期盼那一天能早早到来。摸底考一共花了两天时间,学校看来也相当重视,老师们的敬业精神也令我们钦佩,除了语文,其他学科只用了一天时间阅卷,第三天就分析试卷——这一直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数学老师总是骄傲的说,全市也找不出第二所像我们学校这样当天考第二天分析的学校。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四门都出来了,看来还不坏,大约在这样的42人的集体中,也能排上前五。 两天后的语文课前,几个同学之间互相传着一句话:班长语文考了第一!我微微悬着的心放宽了一些,这证明应该足够了。裴老师上课时先把语文成绩报了一遍,我却是第四,然后说:“本来我还想拿我们班第一名的卷子看一看,为什么这么高。结果是多加了五分!”哄堂大笑。不过即便如此,总分的排名也在第三,关于保送生的话题也渐渐停息了。 学校的晚自修管得很严,即使是走读的学生也必须参加,到晚上九点多才能离校。九月的“秋老虎”还没有过去,晚自修时只听得几台吊扇“呜啦、呜啦”作响。教室里却出奇地静,只听得见笔在纸上不停演算轻轻滑过的声音。忽然间,教室的后几排传来轻轻的音乐声,起先没引起人们的注意,可慢慢地有几个人发现了什么“秘密”,用笔捅了捅周围的人,很快大家都会过头来寻找声音的来源。声音是从最后一排的桌洞里发出来的,时而轻,时而稍响,虽然有些模糊,但有经验的人不难分辨出那是典型的Gameboy伴奏。教室里一阵桌椅滑动而发出的尖锐的声音,刚才还好像没人的座位上突然伸出了一个头!是齐超!他朝我做的方向探了探头,正对上我严肃的表情,把头一低,断送了那音乐的生命。又是桌椅的松动声,教室很快恢复了平静。 齐超是个很有个性的男生,据说在初中还自己学过打鼓——不是学校鼓号队的那种简易“玩具鼓”,而是给电吉他伴奏用的那种。头发留得挺长,把耳朵都遮住了,活像动画片里的人物,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理科好的让人咂舌,不过单看两门文科,很难把那样的分数与这样一位帅哥联系在一起。不过他平时是很随便的,晚自修作业做完,他便看闲书,发短信(虽然是学校禁止的),周五放学回家总是先乘机放松一下,等父母会了家再回去。今天更是玩起了Gameboy。好在他还比较收敛,没有把影响扩大化。 晚自修结束了,我第一次和他并肩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我说:“以后别玩了吧。”他转过脸来,看了看在学校路灯发出的白光下显得更白的那张脸:“玩什么……”我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气,便转过头看见了他闪烁着的眼光。“好吧,我听你的。”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里充满了自信…… 一个月后,班级举行班委选举,我以全票当选正式班长。正是任命之前,班主任裴斐老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轻轻对我说:“你工作是很积极主动的,但是千万不要影响学习,你知道我们学校是很重视学生学业的。”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你以后说话要压低些声音,不然别人会断章取义,招来麻烦。”我正有些疑惑,预备铃响了,我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班长,今天我去办公室,正听见政治李老师问裴老师你是不是本地人。你是外地的吗?”晚上,侯顿站在寝室卫生间门口突然问道。 我正在刷牙,便含糊地应了一声:“不会吧。” “那就怪了。我祖籍山东,也没说我是外地人嘛。不过你是有点和别的同学不一样。” “那你就把我当余姚人好了,我们家是从那里过来的。” “是不是河姆渡遗址的地方啊?”侯顿把话又扯远了。 我努力搜索着这个城市的形象,繁华、忙碌,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本地人的形象也因此有了一次轮廓,很精明、实际,却有一份优越感和傲气,对“外地人”有着极大的同化能力,却缺少一份理想与浪漫。 虽然生于斯长于斯,但我却一直以余姚人自居——那是中华文明的一支重要源头呢。从性格上讲,我非但不太精明,甚至还有些太理想主义了,也难怪政治老师把我当作外地人了。这么许多年,虽然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获得了不少荣誉,可不时还会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观察这座城市经历的一切。 “班长,你想什么呢,刷牙水都漏光了!”…… “在阿尔卑斯山谷,来来往往的车辆每日丝毫不停留的赶着自己的路,一块宣传牌树立在一边:‘慢慢走,欣赏啊!’”第一节就是政治课,李老师正在讲解着为人处事的观念。 “慢慢走,欣赏啊!”多好的箴言,难道人们不该放缓他们的脚步细细体味人生中的奇丽风景? 一个人走过那三年(一)我的自尊 第一次进入高中大门是在阑尾炎开刀后没多久,这是这所城市最好的寄宿制高中之一,凡是进入这所学校学习的学生也往往被视作社会的精英和栋梁之材。跨入校门的每个学生都昂着头,脸上是自豪的笑——他们都是经历了中考的豪杰,自然有比同龄人更满的自信。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浩浩荡荡的搬运生活用品的大军——爸爸、妈妈、叔叔,有的甚至爷爷、奶奶也来了。 高中的第一课是军训,以这样的方式组建一个新的集体我是很赞同的,毕竟新的同学之间还互不了解,一种统一、规律化、高强度的训练既可以带给同学一份相互的认同感,又可以使大家对今后三年的所可能面对的困难有心理上的准备。 “班长,教官叫你去一下,讨论晚上我们班新生联欢会节目的事。”侯顿扯着嗓子,老远就叫起来。 “哦,我马上就去。”刚刚被班主任裴斐老师任命为代理班长的我答道。 侯顿是我进入这所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在教室报到的时候,我是在他后面一位签到的,没想到,陪父母去寝室安顿生活用品的时候,又碰到了他——他睡我下铺!“老侯!你好,你好!多年不见,现在在哪里干啊?……这是你儿子?”没想到父亲和侯顿的父亲还曾是同事,两个儿子倒成了同学,还是上下铺的兄弟! 侯顿祖籍山东,人不高却长得壮实,宽阔的肩膀似能担起千斤重担似的。在男同学里,是很豪爽、讲义气的一个,也很有些威信。和大多数男生一样,他也很喜欢军事,不过人似乎更正统些。自班主任任命班长以后,他一直叫我“班长”,以示对我这位上铺兄弟的尊重。而其他同学也跟着他这么叫了三年——直到高三分了班,原来班里的那些同学、新班里的同学还有其他认识我的同学都这么叫我,不明白的人还会以为我的名字就是“班长”一样。 新生联欢会是学校的传统,一来是促进同学之间的了解,二来也是让大家在军训的严肃之余,有一个调整放松的机会。教官的意见是节目由各寝室出,但要我在班里选一个主持人。我新上任,对大家也还不了解,就请裴老师选了一个在初中有过主持经验的女同学做主持人。 那个女生确实很能说会道,也很有经验,几次在大家因陌生而冷场时,轻而易举地解了围。在两支歌,一支舞和一段“口哨柔情”之后,那隔在大家之间的玻璃墙也渐渐融化了,邻座的同学开始攀谈起来,教室里的气氛也变得热烈了。“你是哪个区什么学校的?中考几分进来的?” 成绩总是重点学校的学生谈话时的开场白,正如英国人说话总是先从天气开始一样——这是身份特征的体现。“哦,我是保送生,没参加过高考。”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沉默。 小声地议论。 “保送生,一定是有关系进来的。现在哪里那么容易有保送名额?” “怪不得当班长哪。” “不是说保送生往往都是成绩很烂的吗?”…… 我微微有些冒汗,但还得保持班长的尊严,我知道这种事是有口说不清的。联欢会还在继续,大家大约被教官表演的一套擒拿术所吸引,渐渐停止了议论,可我已没有心思了。 保送生就一定是有背景的?回想我开始上学到今天的这九年,难道容易吗?我们家是很普通的家庭,没什么积蓄,也没什么关系,小学时就近入学,初中时电脑派位,和别的很多出钱去私立学校、重点学校的同学相比,我的求学生涯一直处于顺其自然的状态。唯一不同的就是由于从小就一直担任学生干部。这次班主任裴斐老师任命我为代理班长也正是这个原因。至于保送完全是出于偶然,我们初中从没有这所学校的保送名额,可偏偏在那一年有。学校为表彰我曾在初中建立广播站、担任大队主席时的贡献,才给了我这份荣誉。更何况我的成绩不烂!…… 晚上回到寝室,我没说话,洗漱一番便早早爬到上铺去了。吹过了熄灯号,侯顿小声问我:“怎么了,不高兴?是他们议论你保送的事吗?” “不,”我翻了个身,“没事。” “我看得出来。其实也没啥,你考试证明给他们看就好了……” 门外传来宿管的脚步声,寝室里霎时安静下来,我又翻了一个身,长叹一声,却暗暗下决心,自己是断然不会就如此被击败的。进入这所中学曾是我的梦想,即使没有保送,我也未尝考不上。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在那离开家的第一个夜晚,月色是那么明亮,透过之通向走廊的窗,我感觉到了不可预料的未来三年正渐渐展开它不平淡的画卷。我自言自语道:“我会走过这三年……” “别讲话了!”走廊里尽头传来了宿管短促而有力的斥责声。 一个人走过那三年(序)和很多朋友说起过自己写的这部小说,或者说是自传,也在高中年级论坛上发表了,还算有一些影响。最近,论坛创始人告诉我论坛已关闭,有一些遗憾,所以把这篇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聊以纪念逝去的岁月。
这是一个夏天的夜晚,在某所医院的病房里,刚满十六的我把头探出窗外。病房出奇的热,没有电扇,更没有空调。我希冀窗外能有一丝微风拂去额上不断沁出的汗珠,可惜看到的只是不远处一排静穆而高耸的水杉,如高度戒备的卫兵没有一丝微微颤动的痕迹,这使我的背上也淌下了汗水。水杉排成的卫兵队外传来汽笛声,一艘船要起航了吧,我想。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之中,人们整天总是忙碌着,白天是工作,晚上要看电视或者去步行街,无论什么时候最好都不要一个人呆着——那样会使人感到无所适从。也许只有在这所地处城郊结合部的离码头不远的医院里,才兴许有那么一个人去注意在色彩斑斓的霓虹灯下,还有寂寞的船儿即将启航。 在那样一个燥热的夜晚,我收拢了思绪,低声吟唱起自己“妙手偶得”的歌曲: 蝉鸣星万斗,独怜月色幽。忽闻笛声泣,莫名心中愁。独自墙内无人伴,歌声悠悠萦窗口。天上明月星万斗,夜色凝重任我瞅。远处笛声,传入耳,不觉心头更忧愁。 不知不觉中,竟不感到热了,汗也早止住了。远处,又一声汽笛传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