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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洋 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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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前面是地雷陣還是萬丈深淵,我將赴湯蹈火,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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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古驿

“古风”者言能行古道,“莫逆”者求知交也
March 14

Bulletin

Since I have little time to take care of different blogs, I would probably suspend the use of the space as I have already done. This space will remain as a source for past essays.
 
To catch up my new essays, please refer to Xanga whose address can be acess from my MSN personal message bar.
 
My Xanga address is : www.xanga.com/classical_intimate
For mainland friends, you can use www.bywhat.com to get onto the xanga. However, probably you won't see any photos.
You can also find me on facebook and blogspot now.
My blogspot address:
www.inblogs.net/gardeconpoli (For mainland friends)
 
September 03

两个星期看香港

有很多人都让我谈谈关于我所看到的香港。其实到香港的这两个星期来,都不停地被各种事务性的事所缠绕,没有太多的机会去看一看香港究竟是如何。大家看到的我所拍的很多照片都是我在办事的时候抽空拍的,比如湾仔海景就是去办理临时身份证的路上拍的。
香港是什么样的呢?
讲究秩序。在香港的地铁站中几乎看不到楼梯。只有一些扶手电梯运行。但是人流并不会因此而导致停滞。这是因为香港人乘坐扶手电梯时都是站在右边,将左边空出,给急于上下的人留下通道。所以电梯同时又兼有了楼梯的功能。我这两天去了深圳,刚过罗湖口岸,就会发现电梯的站位会和香港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每个人都会规规矩矩地做事,可能很多麻烦就不会产生。
至于香港人,在与我的香港朋友聊天时,确实了解到,香港人爱国,但是方式和大陆有一些不同。例如,很多大陆人现在经常会认为香港人为这个事吵,为那件事争,尤其是民主党,似乎处处都与大陆针锋相对。但是其实在回归前,民主党是香港最主要的反对党,他们也是港督最头大的一个政党。如果仔细分析,他们想法的出发点确实是从香港本身的发展出发的。即使有一些观点,没有全国一盘棋的观点,与国家的政策抵触,也并不意味着他们不爱国。
香港人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同时持有英国护照,一些大陆人就以此认为香港人比较狡猾。我想这是有待商榷的。香港人绝大多数是三代内的移居民,而且有很多是在解放时、六七十年代、八十年代末时“逃难”到的香港。他们没有国家一步步开放、发展的记忆,很多人的记忆仅仅停留在过去,对党有着一种恐惧感,这是可以理解的。这恐怕需要时间去淡化这种莫名的恐惧。
在年轻香港人的观念中,受到长辈的影响,加之很少甚至没有机会接触大陆人,所以对于大陆,尤其是非粤语文化的大陆人倍感陌生,尤其在交流中容易带有一些固有的观点。而我觉得,两地的交流需要寻找新的有效的渠道,大陆有很多人对香港人的概念是被扭曲的,香港人也是。只有当大家都互相了解了,才可能更好的解决两地人的隔阂。
最后以我的香港朋友的话作结尾:
香港人在回归之前盼回归,觉得自己和英国人不一样,是中国人;在回归之后,他们又发现自己和大陆人又不一样。他们问自己:自己究竟是谁呢?
或许这需要两地人的共同努力。
August 15

永恒的纪念——在复旦学院志德书院第一党支部的日子

就写一句话吧:永恒的纪念——在复旦学院志德书院第一党支部的日子
August 13

银行,揭开面纱的时刻

一个月来,实习成了生活的重心。每个工作日,上班、工作、下班成了一种生活状态。在这段日子里,不工作,就几乎以闲散或上网的方式打发时光。但是一到上班时间,立刻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精神焕发。
在我实习的银行,可以看到金融圈中人们忙碌身影的一个缩影。人们都说金融领域的人工资待遇好,但他们却很少谈及这里的人工作的辛苦。我所在的零售银行部主要是负责个人业务的。就拿住房贷款来说,这些年,楼市趋于缓和,买方者更是犹豫观望居多,来银行申请贷款的业务也就相应减少。但是储蓄量的增加,势必带来贷款指标的攀升。为了能够解决贷款业务不足的问题,几位老师不得不每周抽出几天来跑楼市。在那些油嘴滑舌的售房人员间寻求合作的可能。
为了减轻几位老师的工作负担,我的工作之一就是帮助几位老师在网上检索合适的房源,统计房源信息,并作出初步筛选,为他们上门联系打下基础。其实金融领域的工作,并不是简单的笔头演算或是随意的指点投资,必须要做好信息搜集的充分的前期准备并加之在实践中下足功夫才有机会做好工作。市场竞争的激烈,使得机遇与把握机遇的能力更为明显地凸现出来。在金融领域更是如此。几位老师一周跑下来,往往效果未必很好;但是这样下功夫确实必不可少。
至于金融工作的创新性,和其他工作差不多。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种重复劳动。虽然可能面对的客户有所变化,但是那些工作流程、表格填写、档案整理都是几乎不变的过程。要想保持新鲜感,这是比较困难的。但是如果能够努力在这种重复中寻找一点变化,寻找一份欢乐,也不是不能够的。你的每一个储蓄客户都有可能成为你的贷款客户,你的贷款客户也往往可以被你发展为储蓄客户。当你面对那么多不同的人,他们的不同经历都会带给你一丝新鲜感。但是,当了解了客户的信息后,他们对于金融系统的人来说是什么呢?朋友?金矿?或是两者的混合体?这个月存了款,帮助你完成了一部分指标,下一次当你完不成指标时,还要打电话去好说歹说争取客户更多的存款。做多了,或许就能比较好的处理好这种复杂的关系了。毕竟这是一份职业,一份需要与人打交道的职业。
其实在银行工作,并不需要很高的学历,只要有较强的领悟力和动手能力就可以了。很多学历不高的人在银行里的业务能力都很强。而不少本科生,只是把银行作为一个过渡阶段,在银行中学习各种金融知识(本科院校的学习对银行的实务涉及的很少),将银行获得的资历和关系作为进入新单位的奠基石。
July 08

俄罗斯人在想什么?——中俄关系中值得探讨的心理因素

2006年3月3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率领史无前例的800人代表团抵京,对中国进行为期两天的国事访问。分析人士认为,这不仅标志着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迈上了新水平,而且对维护世界和平同样具有重要的影响。事实上,这次访问已经使人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对在世界近现代史上恩怨不断、关系冷热不定的邻居身上。
普京的此次访华,不仅带来了中国人最为关注的三份油气协议文件,对进一步深化双边经济合作具有重要意义,而且出席了中俄经济工商界高峰论坛,向两国经济工商界人士发出信号:经贸关系将进一步在中俄两国关系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如果回顾一下历史不难发现,从中国与沙皇俄国关系、中苏关系一直走到今天的中俄关系,一路坎坷,起伏不定,但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两国关系从政治主导向依托经贸推动转型。尤其是在普京上任后的几年间,这种转型步伐明显加快。
必须承认,这种转型确实是双赢的,而且可能会对全世界产生相当大的影响。但是,如果我们仔细翻看中俄两国关系史,就会发现俄罗斯人的这次抉择是以克服了极大的心理障碍为前提,被迫做出这样的选择;深入了解这些心理障碍以及俄罗斯人努力克服这些心理障碍的原因,将有助于世界理解俄罗斯人迫切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的心态。
在中俄的交往中,关注俄罗斯人的心态是十分重要的。这不仅帮助我们对对俄罗斯人的决定做出预判,而且能让我们对他们的姿态做出客观、正确的评价。在与俄罗斯的交往中,了解一些中俄历史的人,往往会认为俄罗斯民族是一头北方的狼,曾经吞并了我国广袤的国土,一旦崛起将成为中国的威胁。甚至有人因此提出了中国最大的威胁不是美国,而是未来崛起的俄罗斯人的观点。但是如果从俄罗斯民族的心理来分析,或许就能找到他们所作出的决策的答案,并寻找的相应的解决方案。总的来说,俄罗斯民族心态特征的形成包括民族历史、民族性格、国家地位等多个方面,有的心态特征的形成甚至要追溯到几个世纪之前。
在众多影响因素中,俄罗斯民族的历史对于俄罗斯人的影响无疑是最为巨大的。俄罗斯民族发源于乌克兰境内的第聂伯河沿岸。作为地处亚欧平原的农牧民族,在历史长河中,遭受过许多游牧民族的侵略和统治,时间最为长久、影响最深的要数公元13世纪时,鞑靼蒙古族对该地区统治,长达240年之久。也正是因为长期的奴役与压迫,使俄罗斯民族自尊心如被石块压得很严实的草一样,只要有机会,就会奋力生长,冲破种种阻碍。当15世纪末16世纪初建立统一的俄罗斯国家后,强国富民的梦想就在俄罗斯人(尤其是俄罗斯精英)心中一直不可磨灭。俄罗斯历史上的多次自上而下的改革,就是俄罗斯人在西欧文明的压力与威胁下,自强发展的明证。但是由于俄罗斯民族是一个农耕民族,且保留了太多封建残余,所以在多次改革之后,俄罗斯人对土地表达出了极度渴求,并迅速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
这种扩张最明显的例子就是16、17世纪,沙皇俄国在征服了喀山汗国、阿斯特拉罕汗国、西伯利亚汗国后将其势力伸向鄂霍次克海岸,将侵略矛头直指相邻的中国黑龙江地区。从17世纪三十年代起,俄罗斯人对中国黑龙江地区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侦查和强行侵占,并先后与当时的清政府签订《尼布楚条约》和《瑷珲条约》,占领了中国东北的广大土地。在短短的几个世纪之内,沙皇俄国疆域急速扩大,发展成为一个横跨欧亚大陆、面积2000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家,这种爆炸式发展的背后体现出的正是俄罗斯人被扭曲的民族自尊心的作用。
这种民族自尊心是通过本民族的弱势地位起作用,推动本民族保守势力的崛起,在保卫自己国家的过程中寻求反攻的机会,并会抓住机会不放,直至本国的安全得到彻底的保证。这种心理不仅体现在沙皇俄国的对外扩张中,也体现在苏联时期的大国沙文主义的外交中。俄罗斯民族这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心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世界历史的发展。而在中俄关系史上,俄罗斯民族的这种民族自尊心也一直扮演着重要角色。例如在中苏时期,苏联最初与中国在政治军事上的结盟除了意识形态的关系外,很重要的也是苏联为了保护自己,避免与西方资本主义强国的直接对抗而寻求的一张大牌。到了50年代末期,与其说是中俄意识形态产生了分歧,不如说是当苏联人发现强硬的中国领导人企图摆脱苏联的影响,而与此同时大量中国人向西伯利亚的主动劳务输出极大的威胁到了俄罗斯民族对当地的控制力,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使得苏联政府采取了极端强硬的策略以期达到保护自己、扩大对华相对优势的目的。
不难发现,中俄两国之间的关系正是在这样一种强烈的民族自尊心的影响下走到了上世纪末。当苏联的瓦解、俄罗斯综合国力的持续衰落和中国的强劲发展势头打破了俄罗斯人原有的心理优越感,强烈的民族自尊心的再次燃烧是可以理解的。这主要表现在俄罗斯边境官员对中国商人的格外“照顾”、部分俄罗斯人对华人的偏见、俄罗斯黑社会势力针对华人、华裔的攻击等等方面。如果注意到民族自尊心的问题,那么就可以看出一味地将这些行为归罪于俄罗斯民族是有失偏颇的。面对中国大量的“倒爷”与移民,敏感的俄罗斯人似乎嗅到了中国的威胁,做出的一些决策或许只能称为防卫过当。面对俄罗斯人极为强烈的民族自尊心,我们似乎也应该在与俄方的交往中注意自己的举动以免引起误解。
而普京的来访,实在是因为看到了俄中国力消长的大趋势,而不得不做出的一种变革之举。从某种角度讲,依然是民族自尊心的表现。强硬而精明的普京总统暂时压制了俄罗斯民族的强烈自尊心,并期许给民众一个美好、强大的俄罗斯,这才是推动了中俄两国友好合作的最重要因素。
第二个重要影响因素是中俄关系的历史模式。在历史上,中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以政治为主导的,而经贸关系则长久以来处于附属地位。两国的这种交流模式对俄罗斯人的影响始终影响着俄罗斯人对中国、中俄关系的判断。当要选择一个面向新世纪的俄中关系时,俄罗斯人也曾因此而彷徨。
在20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之前,两国关系始终保持着以政治为主导格局。以中国和沙皇俄国的关系为例。当俄国的势力抵达鄂霍次克海岸,侵略矛头直指相邻的中国黑龙江地区后,就有大臣提出“为陛下征收实物税,寻找新土地和银、铜、铅矿及耕地”[1]。通过对中国黑龙江地区的一次又一次的侦查和强行侵占,沙皇俄国先后与当时的清政府签订《尼布楚条约》和《瑷珲条约》。这两份条约之中,关于双方经贸往来的文字极少,主要是对于双方国界、国民管理等行政事务的确认。很明显,中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以政治为主导的。
当然,在承认两国关系政治主导格局的同时,也要看到经济关系的辅助推动作用。俄国对外扩张的阶级基础是封建贵族和商人,在对外扩张的同时,对外贸易和获取商业利润也是其重要目的之一。如果不是由于西伯利亚人员稀少(当然后来通过俄罗斯人对西伯利亚的大量移民得到解决),以及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清政府对边疆贸易管理严格,贸易交易中心少,时间短,且以物物交易为主,导致中俄贸易在很长时期内在较低水平徘徊,从客观上限制了中俄经贸关系的发展,或许经贸关系原本可以成为中俄关系的重要分支。
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中国开始逐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中俄两国实力对比的变化进一步刺激了俄国侵略黑龙江地区的野心。对于土地的侵占、对于经济的掠夺的欲望愈发强烈。面对当时各帝国主义在中国的激烈竞争,俄国要想通过资本输出来获取利益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是因为俄国资本主义发展起步较晚,国内沙皇专制制度、封建农奴制度残余依然存在,经济落后,在帝国主义国家的阵营中还只能属于小弟弟。但是这并不妨碍俄国利用它得天独厚的邻国优势在政治、军事领域向中国施压,并以此作为获得好处的筹码。
在这段时期,俄国采取的最重要的举措就是向清政府“借地筑路”,修建中东铁路。在俄国政府看来,修建中东铁路,不仅可以带来建设、经营、经济上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将带来更多政治、战略上的意义。“它使俄国能在任何时间内在最短的路上把自己的军事力量运到海参崴及集中于满洲、黄海海岸及离中国首都的近距离处。相当数量的俄国军队在上述据点的出现,一种可能性是大大增加俄国不仅在中国、并且在远东的威信和影响,并将促进附属于中国的部族和俄国接近。”[2]事实上,俄国利用中东铁路的修建,通过各种途径获取了铁路沿线的林木砍伐、矿山开发、住宅建设、行政管理等大量实际利益,可以说,清政府在黑龙江、甚至在吉林、辽宁的控制力急速下降,俄国在不少领域成为了东北实际的主人。而俄国政府对于中东铁路的提供巨额资金以弥补中东铁路的经营“亏损”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这条铁路深远的政治意义。
此后,这种政治为主导的格局一直延续着,在中苏关系以及20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中俄关系中都很明显。例如,新中国建立时的中苏政治军事上的同盟、20世纪80年代的中苏关系正常化都分别是以联合中国对抗、制衡美国为目的的。
中俄关系历史上的这种政治主导格局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归因于俄罗斯民族的扭曲的自尊心,但是如果没有两国漫长的边境线,如果没有清政府限制贸易的决策,如果没有中俄两国相对国力的差别,如果没有后来共产主义思想的传播,或许历史未必如此。而普京的这次访问就是为两国的这种外交格局画上了一个转弯标记,俄罗斯人在经历了带有某种程度的偶然性的历史事件所带来的阵痛之后,希望走一条没有走过的道路。
究竟俄罗斯人为何会做出如此大的转变呢?这牵涉到很多因素,既包括国内因素,也包括中国因素,甚至有美国因素、世界因素。在此仅作极为简略的描述。
着眼于当今中俄两国的国力,不难发现,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综合国力迅速下降,而且在国内改革后,并未得到缓解和改善;而在同一时期,也在探索改革之路的中国却开上发展的快车道,中俄两国的国力对比在两国历史上形成了一个鲜有的格局。当世界将目光纷纷转向中国的时候,俄罗斯民族自然也不愿意输给自己的邻居;况且俄罗斯民族面对落后时,历来是有着自发图强的勇气和决心。因此,在面对西方长久以来的冷淡态度后,俄罗斯人希望选择中国这个近现代史上的特殊邻居作为自己的合作伙伴,以期遏制本国经济的衰退,推动经济的复苏。
其次,之所以放弃了政治为主导的格局也是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和俄罗斯意识形态转型的双重压力下做出的选择。由于冷战时期长期的美苏阵营对峙以及最终苏联的土崩瓦解,当今的俄罗斯在西方政治体系中已没有多大发言权,俄罗斯的政治空间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上都日趋狭小。在可预期的较长时间里,俄罗斯在政治上抬头的可能性极低。而这时,俄罗斯人看到了经济全球化的趋势,这个席卷全球的革命性地趋势势必将像工业革命、信息革命一样推动一批国家的发展。而中国又是当前最容易找到、最可能发展的合作伙伴,纵然俄罗斯人又再多的心理障碍,也必须为了搭上经济全球化的快车而努力自我调整。
俄罗斯人的变革是有一定的被动性的。面对未来的中国,俄罗斯人长期以来的心理障碍是否真能够克服,是需要长期的观察的。但是,可以肯定地是,俄罗斯民族的这种心理状态变化,却必然会对未来的历史产生重大影响。中国人一直喜欢和别人打心理战,但是当面对俄罗斯人,却总是提到俄罗斯因素的不确定性。其实要理解这种不确定性的由来,就必须了解俄罗斯民族的历史及由此产生的俄罗斯民族的心理特征。正如俄罗斯人所喜欢说的那样:这是俄罗斯人土生土长的社会经济现象。俄罗斯人的难以捉摸,正是来源于该民族的心理变化。而我们所要理解的则正是这种难以琢磨的俄罗斯人的心理变化。相信不会有人反对:和俄罗斯打仗就是打心理战。
注解:
[1]郝建恒等译:《历史文献补遗——十七世纪中俄关系选译》,商务印书馆,1989年版,第1-3页。
[2]张蓉初:《红档杂志有关中国交涉史料选译》,三联书店,1957年版,第169、171-172页。
(本文为在复旦的最后一篇论文,《中国与世界》课程)
June 21

孤灯的路

孤灯的路

 

郁郁地走在青石路上,

残留的雨珠还依然从屋檐上滑落,

啪,

碎了,

在青石路上溅起一串小水珠。

 

幽幽地走在青石路上,

暗淡的霞光安详地向地平线飘移,

呼,

没了,

从青石路上抹去最后一丝足迹。

 

静静地走在青石路上,

最后一盏孤灯在夜色中抹出一星微弱的白,

咝,

灭了?

不,

那是风儿的戏弄。

 

孤灯受到了伤害,

只剩下一丝火星儿,

一些儿气息。

 

夜的风没有停,

火星儿却没有在摧残中死去。

慢慢地复苏,

直到一缕烟慢腾腾地上升,

又被风儿迅速吹散。

 

那是青石路上的最后一盏孤灯,

那儿有一个掌灯人挡风的手。

2006年6月20日

June 16

绿水青山不会忘记……

当这个集体一路欢笑、一路嬉闹、一路迷茫、一路追寻、一路改变地走过这一年,或许最后一次旅游的意义已不再仅仅是一次放松、休闲的游山玩水,而成为一个锁定美好回忆、携手面向明天的象征。

当我们沿着羊肠山道走到一个看似从未开发过的山洞前时,我们还并未意识到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一步步地走向山洞深处,光线也一点点暗下来,山洞越来越小,最后狭窄到只容一个人匍匐前进。钻这样的山洞或许是我们很多人生命中的第一次。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灯的暗淡灯光照射着前一个人的脚后跟;洞里一片寂静,只有我们自己的呼吸声、嘱咐后一个同学小心脚下的提示声。我们可以摔倒,但是摔倒后可以握住前后同学坚定有力的手;我们可以一时间掉队、找不到前方的路,但是不远处一定会有熟悉的声音在指引我们的方向,等待我们的归来。两个小时的山洞历程却似乎只有半个小时,匆匆的时光里我们忘记了疲劳、忘记的在洞中莫名其妙的各种擦伤、划伤,留给我们的只有面对光明的一片欢呼。那一刻,我们才明白那原始的黑暗幽深的山洞带给我们的是一个体现友谊、表达关爱的机会。

从山洞到宿营地的一路是充满欢乐的。巍巍青山、淼淼绿水无不激起我们的感叹。习惯于城市风光的我们,以前何曾想象过如此这般毫无粉饰的自然景致?陶醉于朴实、自然之中的我们对于山脚下的渠水也是赞赏不已。清澈、至纯、甘甜。城市中何尝有如此的自由、快乐?

夜的降临似乎很快,寂静的宿营地很快只剩下我们的篝火、我们的美食、我们的笑声。当篝火渐熄,我们才发现山民家的狗早已在这群陌生的城市人的欢声笑语声中遁去身形,夜已深了。点点繁星是如此的明澈,虽然是朔月之夜,不见月色,但是只有那些星就已经足够。一个朋友告诉我,山里人喜欢生很多的孩子,因为他们相信,天上的星星是人死后的化身。生前有一个大的家族,生后,那个家族就能在天上拥有很多星星,占据很大的空间。多么美好、祥和!静谧的夜色中,我们静静地在帐篷中睡去,只听到零星的蛙鸣远远传来。

当天色再一次亮起,我们已经出发进入深山之中,去溯寻溪水的源头。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脚深入溪水中,透心凉!透明的溪水没过脚背,抚摸着我们的脚踝,毫无留恋地向山下留去。溯溪前行,脚下是美丽的被水冲洗得光滑的小石块,一边是峭壁,还有一边是密林。每走一段,便会看到小溪自然形成的阶梯,层次分明,简直就是一个个迷你瀑布。水流湍急处,人都难以站稳。好不容易有几块大石头可以休息,刚坐下来,冰凉的溪水就迎面而来,顺着脸颊、发梢流到脖子里——究竟是哪一个挑起的这场水仗啊!快看,那清澈的水中是什么啊?嬉闹之余,竟还能在这山岭之中一睹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娃娃鱼的真容,何尝不快哉?沿溪而上,不是单调的行军,而是一种陶冶、一种体悟。在无尽的绿色中,我们留下了一群年轻人富有生命力的足迹。

快乐的时光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我们要抓紧最后的狂欢,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上划起龙舟为三天后的端午节营造我们自己的热烈气氛。两艘龙舟并驾齐驱,放开视野,天空开阔,远山迤逦,风光秀丽,心情无限舒畅。当两艘龙舟快接近终点的时候,两船同学奋力划动船桨,以惊人的一致性同起同落,龙舟在一片“一二”声中冲向终点。同时抵达!两艘龙船靠岸之时,我们的游程也最终落下了帷幕。无论如何,这次旅游给我们留下了美好的回忆,我们每个人都携手走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回程的路是漫长的,几乎5个小时的车程依然带不走我们对于这两日的留恋。当激荡的青春在这绿水青山之间开出友谊之花,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纪念的呢?一切都将充满美好的回忆、一切都已被这蓝天白云所见证。不会忘记,我们的绿水青山……

厉肖洋

2006613

(本文为港委班班刊纪念而作)

June 09

从朋友的Space处看到的一个有趣的测试

***Your Birthdate: September 9***

You are a born idealist, with more pet causes than you can count.
You prefer be around others, both when working and while relaxing.
Generous and giving, you believe you can change the world one person at a time.
You're open minded and tolerant. People feel like they can tell you anything.
Your strength: Your go-with-the-flow flexibility
Your weakness: Your flair for the over dramatic
Your power color: Pine green
Your power symbol: Circle
Your power month: September
June 03

党员自由涂鸦空间

在这一年中,有很多改变是意料之外的,接受的很多观点也是从没想过的。虽然在复旦的这一年是短暂的,但是实在的说,我还是要感谢复旦给与我的一些认识自我、认识社会的机会。不然,我可能依然封闭在一个理想的小圈子里,无法与真正的社会接轨。

我依然喜欢把这一年时光归结为“一些人、一些事”——虽然听上去是废话。这些人和事对我的影响可以说是巨大的。有时,希望能够留下来,把故事继续下去,但是生活并不总是控制在自己手中。你可以选择离开,但很难选择停留。但无论如何,要相信自己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最后,还是要写一下对党的期待。虽然不可避免的,党会有一些缺陷——政策上、实践中,但是我相信党依然会健康成长。我们的党还年轻,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来扶持。不要认为自己微不足道——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否认我们的平凡,其实我们很清楚自己不会被历史铭记——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相信的:当我们充满希望地团结在一起,我们可以创造一个美好的国家、一个富强的民族、一段幸福的生活。历史永远是在当代人的手中。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只要我们愿意,我们都将迎来一个美好的春天。作为党员,我们有责任从我做起,满怀信心地生活,用我们的执著、真诚去带动身边的人走向希望。

为了未来的事业,向自己致敬!向党致敬!向祖国致敬!
May 20

林一峰-静止(给时间)

林一峰-静止(给时间)
风吹过云在飘
时间静止了
河边花草长高了多少
季候鸟飞走了
留下净土一片
烦恼暂时忘掉
落叶随流水
流向远山去
河边花草枯萎了多少
太静悄似幅画
看似一切没变
时间将一切安抚了
有时树会倒下
某片天顷刻明亮
有时泪会淌下别太紧张
有时没有音乐
你的心可轻轻唱
沉默里人面匆匆闪过
喔…
宁静如常…
啦……
 

从一个朋友的space里听到了这首歌,从喜欢到欣赏,也就下载下来自己听。这是一支安详宁静的歌
,一首韵味无穷的诗,一幅悄无声息的画。听它的时候,让你忘记时间的存在,一切似乎都是静止
的。也许时光的流逝、友人的离别、情感的受伤会给自己带来痛苦与感伤,但是当面对似乎静止的
山水,面对静谧的天地,思维也会渐渐静止、凝固,变得简单、自然。河边的花草生长然后枯萎,
候鸟飞来然后飞去,年复一年,没有尽头。难道有什么不能在时间的安抚下走向平静?
躁动的心灵之所以不能平静是因为远离了人类曾经熟悉的大自然,受伤的心灵之所以能够平复是因
为受伤的人终于在大自然中找到了慰藉。一颗种子生根发芽,渐渐长成小树苗,腰围变粗了,树冠
茂盛了,小树苗也就长成了一棵大树。众树成林,荫蔽大地。但是有一天,一棵树突然倒下了,伤
怀。树倒下的地方,露出了一片小小的天空,阳光穿透进来,好明亮,心中的悲伤似乎好了一些。
宁静如常。如常的宁静。心绪的变化只是给自己的眼睛戴上变色眼镜,却不会真正改变世界的样子
。一叶障目,一丝心绪的变化也能蒙蔽心灵本来就不宽的窗户。
天空不留痕迹,鸟儿却已飞过。每个人只不过是一出大戏中的一个小小配角,出场的时间只有那么
倏忽的一瞬,对于整部大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配角本身却是全部。当大戏无限可微时,配
角的作用就会慢慢显露,所以不必为自己的为不足道而痛苦,只要演好那倏忽一瞬,人之为人的价
值就实现了。
宁静是这部大戏的基调,自然也就为配角人生的赋予这一基调。风吹过,云在飘,心搏动,人微笑
。因为视线可及的地方,是宁静。
April 08

也谈“上海滩第一的哥”

看了最新一期的财富人生,是与被誉为“上海滩第一的哥”、月纯收入达到8000元的大众出租车司机臧勤的访谈。
我并不想评论他在赚钱方面的精明劲,但是他对生活的热爱、他从生活中发现美和快乐的能力确实令我佩服不已。作为出租车司机,如果前方发生事故,路被堵死,那么就权当作是对自己的一种放松:三四个小时连轴转,难道不累么?如果是被堵在淮海路,那就更好了:看看橱窗里的服装,这件好,下次给我太太买一件;看看来来往往的帅哥靓妹、前方的高楼大厦......多美啊!
听他的谈话,确实能体会到一种乐观,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有人可能会说,快乐是成功以后的事。如果臧勤月收入也只能赚到2000,那么就高兴不起来了吧。我不能很有把握地揣测臧师傅面对2000元甚至更低的收入会是怎样的心态;但是我相信一个从来不能从平淡的生活中寻求开心的人,在所谓的成功之后,依然不可能找到快乐:此前的生活对于自己而言太不公平了,现在的成功只是一种补偿,没什么可以高兴的。
一个快乐的车夫,一段平淡的生活,一番真诚的话语,让我想到了时下还算时髦的一个词“感恩的心”。不管怎么说,生活的快乐不是别人的舍予,而是自己的寻求;而这种寻求,这种对于美和快乐的发现来源于一颗善于感恩的心。在节目中臧师傅从没有说出“感恩”这个词,但是他对于自己平静的生活、自己美满的婚姻与家庭、自己所效劳的单位的感恩之情溢于言表。平淡之中的那份感恩,不需要寻求种种作做得方式表达,只要是有心人,自然会感受到那份真诚之心的。
一个平凡的人走上了电视屏幕,告诉我们“上海滩第一的哥”的故事。有财富之道、有生活之理。人们各取所需,是否也怀有一份快乐、一份感激?
April 06

These Days

--I'm not as robust as I thought. I have heard the sentence many times, from my friends and from myself.
In the past a few weeks, I experienced great pressure both physically and mentally. I couldn't allow myself to have difficulty studying my courses, but it happened. Some courses seem tough, and up to now, I can't make out whether I can still keep the 5th place in my class as last term I did. Other tasks poured into my life, such as a volunteer teaching job for a Junior Two student, a research work on our Year 0 students programme in Fudan University, Taiji training for nearly everyday and etc.
Never before have I felt that depress in my life. I can only use "collapse" as my definition for this period. The only fragile support comes from my friends' supports with a greet of care, a look of sympathy.
Although I find it hard to ease my feelings sometimes, I really managed to break the unwelcome rythmn and find a space of solitude for myself. At those point, I am not that fragile. I don't want my friends to worry about me. I love them for all their good in my heart and I won't leave a toublesome guy for them. I can live better and happier despite those difficulties and annoys.
Tomorrow will be a fresh day!
March 17

《谈谈情 跳跳舞》

如果不是陈老师,我不会去看这部电影。如果不看这部电影,我或许不会想那么多。
起初想想,或许我就像杉山课长原先那样,一直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学校、家庭两点一线。再就是参加各种志愿者活动、党务活动。似乎生活就是这么简单,无力改变、很难润色。为亲人、为朋友,或许很少为自己。
可是转念一想,却又不完全如此。我又有杉山课长学跳舞后的某些特征。我可以参加太极拳社团,暂时抛开世俗生活。我也可以将自己的爱寄托在朋友身上,在与他们的交流中寻求互信。
我总是说自己缺少浪漫,但却很少去想自己曾经拥有的那些浪漫的片断。我将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别人的回应身上,却很少真正有时间找到某种方式去拓展这种情感。
杉山课长在跳舞中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份快乐,一开始只是在跳舞的时候才能拥有,最有却能慢慢浸润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所以他最终是快乐的。
那么我该如何面对生活?如何才能将我的那份快乐扩展到生活的每一分钟?还在思考中......
March 08

说粤语, 好难

昨天上了第一堂粤语课,好难。课后大家一致认为学粤语比学英语、法语、德语、俄语、日语都要难!
最关键的是发音和语调,真的很难把握。不停的标注拼音,确有发现标的不准,再修改。然而轮到自己发音,却又语塞。一句简单的“我叫厉肖洋,我是香港大学的学生”硬是像挤牙膏一样,甚至还要配上肢体语言才能勉强完成。
这就是半年后生活中要使用的语言!
好好学吧。
March 05

关于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点点看法

突然之间,想对资本主义社会和封建社会作一个小小的对比。
封建社会之所以为人们所废弃,是因为其权力、地位的袭承不能满足社会发展的需要:承袭
制客观上造成了人生来的不平等。而在社会生活中,权力、地位的变更交替不足,又促使大
多数平民、“贱民”对生活失去希望,阻碍了作为广大身份卑微的人的生产积极性。在这种
情况下,封建社会自然难以维持长久。
那么,资本主义社会是否也有相类似的性质呢?很显然,资本主义社会中的资本正对应着封
建社会中权力、地位所起的作用。总的来说,资本是可以承袭的(尽管可能由于一些国家的
政策,通过遗产税等方式,使资本缩水)。一旦被承袭,也就体现了不平等的出身。虽然,
相对权力、地位来说,资本的流动性相对较高,但是这种流动性只有在资本主义初级阶段能
够起到社会阶层的调节作用。在资本主义不发达的阶段,资本的积累需要智慧、勇气的凝结
,而且往往带有剥削性,由于缺少现成的政策、规则,一部分人完全可以靠各种途径从社会
底层进入上流社会,而一部分曾经的特权阶层会由于不能适应快速改变中的社会而被社会遗
忘。这就是社会身份的大洗牌,这种竞争性的洗牌可以唤起人们对未来生活的希望,也就将
资本承袭的不公平性掩盖起来。
然而当资本主义进入较高的阶段,政策、规则逐渐被已经相对固定的上流社会所规定或者影
响。新的特权阶层对游戏规则的更改使游戏更有利于自己,这样也就逐渐限制了社会身份的
洗牌,有时甚至只是进行形式上的洗牌。社会再次陷入身份变更交替不足的困境之中,因而
也就使大多数人对未来失去希望,结果依然是阻碍了社会生产的积极性。由此可见,在到达
极致的情况下,资本主义社会也将会面临严重危机。
无论如何,社会总是发展的,资本主义制度也终将只能是一个中间过程。与封建制度相比,
无所谓优劣上下,只是时代不同、社会生产力不同、人的思想境界不同而导致的社会制度的
自然调整。虽然,在理论上,目前依然认为共产主义对于社会生产积极性有着抑制作用,但
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一个不同的时代、不同程度的社会生产力、不同高度的人类思想境界
的环境下,共产主义是可以实现的——一切都将成为顺应时代的产物。
眼下,无论如何褒贬资本主义社会恐怕都是徒劳无益的,社会的发展不能应为个人的喜好而
作出选择,也不会因为理想而跳跃一个阶段,进入另一个阶段。我们要做的是踏踏实实的做
好分内的工作,为一个近期可实现的目标而奋斗。
February 17

修订版《一个人走过那三年》3

高三,来了

“同学们,大家的高二生活还剩下最后的半个学期,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考得还不错,在全年级排在第三。在最后半个学期里,我希望大家能考虑一下高三选科的事。两个星期后,就要大家初步填写分班意向,选择好高考的加试学科是高考成功的重要环节,大家要慎重啊。”班主任裴斐老师一脸严肃的在班会课上对大家说。

“啊?这么快啊。”齐超带头喊起来。

想想真快,高中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还有一年自己就要面对高考,真的很紧张。

“班长,你化学好,一定会选化学吧?”一下课,侯顿就一脸坏笑地问道。

“怎么,不想让我和你争,一起读物理?”我反诘道。

“哪敢,哪敢……”

“班长应该去读文科,”齐超一听不乐意了,“班长这样语文那么好,不读文科真可惜。总不见得像我这种语文那么烂的人去选文科吧。反正我选物理。”

“我爸就是中文系毕业的,他总说要不是因为学了中文,现在就不会在单位里总是让别人指挥了。他肯定不会同意我选文科的。多半还是选物理吧。”

周五晚上,家中的气氛十分严肃,就如同生死抉择一般。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父亲听了我转述裴老师的话,让我先发表意见。

“我曾经向你保证过不选文科,那么理科的两门,我想选物理。”我小心翼翼地说。

“我希望你能够选择化学。不是说你成绩不好,但是你从小数学成绩就不稳定,而且在高中里,你的物理没有化学好,我觉得学化学你的高考才更有把握。”

“可是我想选物理……”我想辩解,却又似乎有些犹豫,不知是不是应该说出自己的理由。

“那你说说理由啊。我说过了,不是你不能选物理,但是这样你的高考会吃亏的。”父亲的语调似乎很坚决。

“可我……”

说句实话,如果这些话让同学们听见,他们是决不会相信自己的耳朵的。那是因为学校里的我敢说敢做,风风火火,虽然办事仔细谨慎,但总是事先周密计划,操办时不会有什么犹豫。在学生会工作中表现出的坚定、有主见很难与现在这样的表现联系在一起。

可是,人总是有两面性,只不过有的人乐于这样的两面性,有的人却是被迫的——而我属于后者,在外独当一面,在内却不得不更谦恭一些。我的家庭是一个传统的军人家庭,祖父和父亲都曾在军队长期服役,在中国传统思想和军队命令与服从习惯的影响下,我从小便生活在规矩、限制之中。虽然在家里没有很多发言权,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我在学校中说一不二办事风格的来源。

可是随着日渐长大,限制成为一种束缚,就如同蚕宝宝作茧自缚却最终不愿受到蚕茧的束缚,我希望能够为自己找到成长的印记,做一次自己的选择。

“我还是想选物理……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物理的分析过程让我觉得很有条理,有一种韵律感,也让我的脉搏产生共振……”

断断续续的解释,换来的是心理的舒畅。虽然,我一时看不出父亲的反应,但是至少我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与小时候一味地遵从有了质的区别。

父亲保持沉默。这种等待像是法庭上的最后宣判,气息急促,时空停滞,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后父亲似乎又问了几个问题,攻势不那么急促,或许他也没有准备好我这前所未有的举动,我忘记了我的回答,但是最终确实是选择了物理,我似乎获胜了。

随着高三加试科目的确定,分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同学们开始越来越多的关注三门主课和加试的科目,一个班里的同学分成了物理帮、化学帮、历史帮、政治帮。

很自然,我选了物理,也就加入了物理帮。作为帮派并不是所谓的江湖门派,而是在课余饭后讨论加试学科的得失,互相比较成绩的高下。由于平时关系亲密,成绩又差不多,不知不觉,我、侯顿、齐超被同学们称为“物理帮的三剑客”,面对剩下不多的同学生活,我们更为珍惜每天在一起的时光。

“班长,我听说我们学校高三年级有一个姓吴的女物理老师特厉害,课讲得很清晰,而且对考试重点把握很准,真希望我们三个高三都能分到她的班上。”齐超很崇拜中世纪的骑士精神,也就非常喜欢“三剑客”的头衔。

“高三物理有五个班,分到一个班可能很难。”侯顿接口道。

“我真希望我们三个能一起读高三、读大学……你们大学准备考哪里啊?”我想到了未来。

“我希望能考上江南大学,这是省里最好的大学了。听说那里的人文氛围不错。”侯顿停顿了一下,又说,“只怕万一考不上啊。”

“不会的,你成绩挺好的。而且我觉得你们两个比我更有潜力,我倒真有些发挥到极点了,再要上一步很难。但我很希望能离开这座城市,到外面去看看,当然最好是能考上北大了,我一直这么希望的。”我很平静的说道,“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我,北大的名额太少了,万一考不上,那么学校就不是很好了。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把后面的志愿也都填报外地学校。”

“班长,我还真有些看不懂你呢。你为什么总想着离开这里?这里开放,经济发达,机会又多,不是挺好的?再说你在这里还有我们的,你不会是想摆脱我们吧。”齐超一听,有一些急。

“不是不是,别误会。我也不愿意离开你们,我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也有两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对朋友的真心?可是我总觉得这座城市不太适合我,或许有些浮躁,或许有些功利,虽然在这里我获得了很多荣誉,也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可是我觉得如果去一个相对比较落后的城市会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才能。你也知道,我一直希望做一名教师,如果能为那些相对较落后的地区服务,也许能帮助更多的青年人找到美好的未来。而在这里,大家的生活条件都太好了,教育对大家来说已经不能算什么大问题了。”

“你这话让我觉得你怎么有些要去献身的意思?难道你真的打定主意做西北飞的东部孔雀?”侯顿叹了口气,“我很佩服你的这种精神,可惜我可能做不到。”

“如果我考不上北大,很可能就会这么选择。”

“班长,你别说了,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会一直把你当作我的班长看的。”齐超用拳轻轻打了打我的背。

黑色高三?

转眼间,真的高三了,我和齐超被分在了5班,我是班长,他任物理课代表,神奇的是班主任依然是裴斐老师;而侯顿被分在了3班,当了劳动委员,班主任就是那个姓吴的女物理老师。“三剑客”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开学的摸底考成绩很快就公布了,裴老师一脸沉重,很明显我们班考得不好——数学平均分比倒数第二的班级低了五分,物理低了三分,只有两门文科保住些门面,列在中上。

“同学们,时间不多了,大家算一算,离高考只剩下十个月不到了,现在我们和其他班还有很大的差距啊,和3班比一下,总分上我们要差了将近七分。还好,这只是摸底考,大家还是多努力吧。”

课后,班主任让我制定全班的总体复习模式和计划。“你还要先知道一下,你们这一届物理比较弱,但学校里物理老师又很缺,教你们物理的是我们原来的教研组长,但是生了眼疾,视阈比较小,所以只教你们一个班的物理。写板书、批作业比较困难,学校可能会派老师帮他代批作业什么的。你们同学也多担待一些,自己多努力。”

很惊讶,但是我很清楚,高三只有相信学校、相信老师、相信自己,任何的怀疑都可能会带来致命一击。顺其自然,这是高中老师说得最多的一个理念。

一眨眼,两个星期过去了,老师、学生之间都渐渐熟悉起来。虽然一开始有同学对物理老师的安排有些想法,但是当听到物理老师思路清晰的讲解,对例题的精当归纳,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信心。在物理老师的组织下,我们班还组织了学生讲题,一共五个人,轮流负责晚上六点到七点的作业讲解,把课堂的时间充分用于能力的拓展和提高。英语老师则采取熟能生巧的态度,要求勤做勤练,还提出了著名的“题湖”理论:题海是反复重复,提高很少,不可取;英语不是母语,没有大量的练习,也是无法提高的——采用“题湖”战术,反复强化应用,加深理解应变,收到最好的效果。数学老师则更强调信心的作用:高考并不是为了为难大家,考得不是技巧而是计算能力和理解能力,只要大家抓好基础题的准确率,即使在高考中放弃一小部分难题,成绩也会达到140左右。无论在什么样的考试中,140都是高分啊!

一时间,大家都振作起来,逐渐从摸底考惨败的阴影中寻找到作战的斗志。在奋斗中,等待证明自己的机会。

“班长,你看一下,这道题从哪里突破比较好?”

“齐超,你帮我分析一下这张考卷我究竟是哪一部分还比较薄弱?”……

一时间,班里形成了很多讨论小组,“以点带面”,由一两个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带动周围几个同学共同讨论问题。似乎高三并没有像社会上传言的那么恐怖。

“班长,一起去吃饭吧。”参加完数学周周练,齐超叫我。

一路上,高三的同学都加紧脚步往食堂赶。高一、高二的时候,这条路上的背影是那么悠闲,一群群地聊着天;现在,却是分秒必争,急行军一般。

“班长,今天的数学不是很难,大约是这几周最简单的一次了吧。”在食堂排队的时候,齐超这么说。

“别高兴得那么早。你觉得容易,其他同学不一定。而且我们班理科本身底子薄,和其他班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作为班长,我不得不提高警惕,“你别忘了,还有两周就要期中考了,真希望那时我们班能打个翻身仗啊。”

我和齐超打好了饭,正好看见侯顿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怎么,一个人坐啊?好几天也没见着你了。”齐超把餐盘往桌上一方,紧挨着侯顿坐下来。

侯顿似乎瘦了一些,很疲倦的样子。一个月没见,看见往日的寝室室友,我不由得关切起来:“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挺累的。隔壁寝室有人开夜车,所以也尝试了一段时间,感觉效果不怎么好。”

“想当年,我俩在一个寝室的时候,不是从来没人开夜车的么?我们新的寝室里也没人开夜车,不然白天精神不好。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不开夜车,也能比别人好的。”

“听说你们班搞同学讲题?上次我经过你们班正好看到你在讲台上讲的,很厉害的嘛!”侯顿换了一个话题。

“齐超也讲的,我们是一人一天。不过,有时英语老师也要用这段时间,所以我们会让出来。一般一个星期就讲三天。你们班搞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老师上课会把题目简单分析一下,你们讲题的时间,我们在做补充题。”

“真是一个老师一个方法。”齐超含着一口饭说,“你们班上次摸底考总分比我们高七分,这次期中考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又不是我说的算的。我们班有何英领衔,她现在每次考试气势咄咄逼人啊。再说还有那么多强人,后几名的成绩也不是很差,所以整体比较强,五个物理班里应该还能拿第一吧。”

我看看齐超,向他自嘲地摇摇头。

“不过,你们班的成绩应该会上来一些吧。”侯顿忙补了一句。

期中考终究是在同学们的期盼中到来了,谁都明白,参加完期中考,我们离高考就更近了一步。

我们学校对期中、期末考试都非常重视,停课,连考三天,和高考的形式差不多。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加试,第二天考数学,第三天是英语。考试之间的剩余时间都是自由安排,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待在教室里。第一天很平静的过去了,卷子难度适中,就是物理加试,大家也没有觉得很难。剩下的时间,大家都静静地在教室里准备着第二天的数学考试。数学老师也不时的进教室,看看我们是否有疑问需要解答,还一个劲地说:“大家放松一些,就当是做一次练习吧。还要注意,数学是一门操练的学科,不能光看不算,大家还要适当的动一动笔。”

数学开考了,监考老师发下的卷子上清楚地印着“区统一测试卷”——按照我们的经验,区统测一般比学校出的题目容易许多,所以大家都放开心,数学不太会难倒我们了。

填空、选择,很容易,也很快完成了,只用了半个小时。接着是五道计算大题。前三道也很快做完了,果然没什么难度。还剩下一个多小时,最后两道题一定能搞定了,我心里暗喜。

倒数第二题时一道解析几何题,看着并不算难,按着常规的方法,在完成一些分步计算之后,我开始整合最后的答案。结果让我们求一个存在极限值,可是我算出的式子竟然极限不可求!

难道我做错了?不会的!谨慎起见,我又在从头做了一遍,还是不对,心里一下慌起来。怎么办?要不先跳到最后一题。

我小心翼翼的将最后一题读完,倒吸一口冷气:第一、第二小题都很好对付,可是第三题,我竟然没有一点点思路,这种情况我还没有遇到过。仔细地算好第一、第二小题,我开始冥思苦想,还是没有头绪。

剩下的三十分钟,就一直在最后两题上徘徊。

“还有五分钟,大家可以检查一下班级、姓名。”

我的头上沁出了汗水,没什么希望了。

“收卷!”监考老师很无情地带走了试卷。班级一片沸腾,“最后那两题是什么?怎么那么不可思议?”“是不是出错了?但这是区统测卷啊。”

齐超黯然忧伤。我走过去:“怎么了?”

“我最后第二题没做完。”

“大家都是这样。”

“可是,我想我这道题都做不出,那么最后一题还怎么做呢?后来最后一题连看都没时间看了。这次肯定砸。”齐超都有些带哭腔了,用手砸了砸桌子。

“说不定题目真的出错了,你别想那么多,还有明天的英语考试。”可是,我这么说着,但是看着好朋友这样,想象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心里却也是一样的不好受,一阵阵地泛着酸。

我似乎有一些感受到高三被称作“黑色”的原因,在这样紧张激烈的竞争中,任何一些意外的打击,都可能导致心情的大幅波动。高三的“黑色”不在于它的“劳其筋骨,伤其精力”,而在于它的消耗战,心理战。

上午就在这样一种混乱中草草收场,直到中午吃饭时仍有人在讨论。吃过午饭,有一条爆炸性新闻传出来,倒数第二题是错题,最后一题是前苏联奥数竞赛的题目的改编!一石激起千层浪,教室里显得更乱了。

我有些急,并不是因为数学考试的结果,而是最后一场英语。如果混乱继续,大家不能静心复习,那么就可能会给英语造成硬伤。我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上一句英语:

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上帝帮助那些自助的人)

声音渐歇,随后是课桌的松动,翻动书页的声音。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

期中考结束了,成绩也很快出来了,我们班依然是垫底,这不免让大家感到难过与失望。不过差距确实缩小了。数学、语文竟然奇迹般地位列全年级十个班榜首,英语在中上游,但是物理的差距依然很大。不过这次离物理班倒数第二名只差一分半。和第一名3班也只差四分。

在期中考试总结会上,裴斐老师显得很高兴,数学老师很得意,英语老师比较平静,物理老师黯然神伤。

风波?

其实物理老师是个很好的男老师。将近五十岁,很和蔼,虽然由于遗传眼疾五年前加剧导致视阈较小,但是敏捷的思维完全能够弥补这一不足。当同学向他请教问题时,不用给他看题,只要将题目读给他听,题目读完,老师就能说出解题的思路。

他非常努力地教授我们知识和方法,很强调对我们应变能力的培养,但是也许我们的领悟不够,基础不够扎实,一开始,相当大的一部分同学迟迟得不到提高。他便利用在校的课余时间给成绩落后的一部分学生开小灶;有时,一直到晚自修开始才由家人陪着回家——不然他看不清路的。

我和齐超,一个班长、一个物理课代表经常和物理老师探讨班级物理学科的提高,他总是显得非常担忧。然而在同学面前,他丝毫不显示出来,而总是给予大家信心。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倒数第一真的给他很大的打击。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经常看到物理老师默默地坐在角落中,一个人想着心事。

听说过老师过去的辉煌,曾经是学校的物理教研组长,也是奠定我们学校物理教学方法的祖师,有过大学执教的经历,也有过带竞赛班的成功,眼疾加重前所执教的班级总是列年级前茅。可是这一切都似乎成为过去……

“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感觉,究竟是什么问题,我们班的物理成绩怎么总是上不去呢?”一次,物理老师问我们几个讲题的同学。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大家的努力还不够,很多同学还是不能很好掌握老题(做过的题)。”一个讲题同学说。

“大家还是按要求做一些课外的题目的。但是基础没有打扎实。”齐超说。

“从每次班级考试来看,前半部分同学还是符合正态分布的。但是低分的同学相对较多,底部还是比较大的。”物理老师神情凝重地说,“我想你们以后讲题之前先到我这里来,我告诉你们一些拓展分析,由你们针对大部分同学去讲解,这段时间我专门给基础比较差的同学集中讲解。平时,你们也要对他们多帮助帮助。”

几个讲题同学都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肩上的担子不轻。物理不是一门容易学的学科,如果基础不牢,思维方式不正确,很难以纠正。我们班的同学又在这两方面有所欠缺,影响了每次的考试。虽然我们为了讲题要花费自己很多课余时间,但是我们谁也不愿意看到“水落石出”的局面,那样的石头也只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而水涨船高需要老师、同学的共同努力,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天,班主任裴斐老师找到了我:“你们每天晚上都有物理讲题吗?”

“差不多吧。”我说。

“是这样的,英语老师找我,她说你们每天晚上都讲物理,她没有时间讲英语。”

“其实有时也讲英语的。昨天英语课代表就利用这段时间讲英语的。”我很清楚,英语老师对我们晚上时间的分配有一些意见。

“反正她说,英语做了很多题目,但都没有讲解,所以她想利用这段时间。”

“其实我和英语课代表说过的,只要老师说什么时候要用,我们物理讲题可以往后退的,没有问题。”

高三了,各科老师都想着怎样获得更多的时间,提高本学科的成绩。但是时间是有限的,难免起冲突,老师之间往往又缺乏沟通,只能由班长来协调。面对各学科之间的平衡发展,物理讲题也只能选择与英语讲解和平共处了。

“好,晚上七点要默写这次发下的30句中译英,我就不通知了,大家自己准备好。”英语老师在英语课的最后两分钟说道。

“噢,这么多。背不完的……”同学们对这样的突击痛苦万分,又无可奈何。

“还好,昨天晚上背过了。”齐超笑了笑。

进入高三,齐超想换了一个人似的,在英语学习上用功起来,对原来恨之入骨的背诵、默写也认真起来,英语成绩也见涨,得到了英语老师的肯定。

吃过晚饭,教室里一片背诵声,只有齐超一个人在做数学作业。

突然,英语老师走了进来:“大家把默写本拿出来。”

一片惊讶声:“还没有七点,老师,才六点半啊。”

“又不差这么些时间。”英语老师不在理会,开始默写。

默写本被收了上去,又是一片喧闹。齐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这次完了。原本想等到六点三刻再看的,温一遍就好;这下措手不及,忘得差不多了。”

学校教堂音乐般的铃声响起,晚自修照常开始。不久,英语老师却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同学们纷纷停笔,肃然。

“你们这默的是什么?怎么连几个好同学也默成这样了呢?”英语老师显得非常生气,“如果你们后天的默写再这样,你们周五下午就留下来默!”

英语老师的语气很坚决。同学们都默不作声。

英语老师走到齐超跟前,说:“你怎么这次也这样。你说,才几分?”

齐超神情严肃地说:“原本说是七点默,我打算六点三刻再看的。”

“你还说,难道背诵就只是应付吗?你怎么不早点背呢?我不是上午就说了么。”

“但是昨天晚上我背过了,我只是想到时候再温一边。可是提早默,我临场就忘了……”

齐超竭力想澄清什么,却反而激怒了英语老师。她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我是为了谁啊,我晚饭还没有吃……”是哭腔,随后是飞奔离开教室的身影,还有走廊上传来的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坐在教室后排的同学隐约从走廊上辨认出一声:“白眼狼……”

教室里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状况。齐超虽然有个性,但高三以来对老师,尤其是英语老师还是很尊重的。英语老师虽然严格,却也从未如此激动……

齐超也一下子傻了似的,手中拿着笔,不知是应该继续写作业,还是停下来把事情弄清楚。

教室最终还是静了下来,一张半物理作业卷,一张数学作业卷,英语的阅读和翻译练习以及语文的文言词汇整理,对于各科而言看似不多的作业量却以累计量迫使大家在晚自修的两个半小时里奋笔疾书,任何一点分心都可能会导致作业完不成。以至于这样的一场师生间的风波也很快淹没在同学们的作业堆里了。

晚自修就这样结束了,楼道里挤满了抓紧回寝室的同学们。很快,我和齐超被落在了后面。那一天是阴历十六,明亮的银盘却没能照亮心中小小的结扣。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给老师赔礼道歉?”沉默了一会儿,齐超还是忍不住了。

“你心里怎么想得呢?”我觉得应该由他自己做决定。

“我觉得我也没说怎么,可是……”齐超还是不能下决心。

“其实,这件事无所谓对错。你确实没有说错什么,结果是这样,也不是老师的错。怪只能怪高三,太难熬,把原本平静的心情给揉皱了,即使被抚平,也比过去更容易形成褶皱。老师一心想着班级的进步,她也有自己的委屈……”

“但我能怎么说呢?”齐超有些退让。

“其实,当时她根本没想要你的回答,不是么?你怎么说,她都会觉得你是在顶撞她,虽然你并不是有意的。”我觉得,有时候自己是一个心理侦探,很喜欢捉摸对方的想法,“高三最怕的就是同学之间、师生之间产生矛盾,任何小的摩擦,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不妥善解决可要闯祸的。不过明天你去和老师说‘对不起’就没事了。”

“可是,她会接受么?”

“老师会接受的。平时她不是很喜欢你的吗?就像今晚的月亮,很圆,很明亮,但其是月亮上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在这月圆之日,这些凹凸不平产生的阴影却是看不出来的,因为光很亮。”

我笑了,齐超也笑了,这一刻,心情很舒畅。

最后的告别

高三就如同流水一般,在日夜之间从手指缝中悄悄的溜走了。模拟考结束以后,大家填报了志愿,便要准备离开学校回家复习了。这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是大家在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即使是高三一年来对平静的习惯也不能阻止大家最后的告别——今夜无眠。

往日里似乎很麻烦的宿管老师也在这一天特别友善,一个人从顶楼开始收房门钥匙和空调遥控器,还要退钱,这样一来,熄灯的时候,宿舍楼依然灯火通明。

宿舍里,有人在厕所里打起了牌,留在寝室里的人则要发表“临别演说”。我们寝室的人都到隔壁寝室打牌去了,齐超、侯顿的到来正好填补了寝室里留出来的多余空间。

“来,一人一罐。”齐超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了三罐青岛啤酒。

“不太好吧,”侯顿有些迟疑,“在校生不可以喝酒的。”

“我们都十八了!成人了!”齐超忙解释。

侯顿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一把接过齐超递过来的青岛,轻轻的说了一句:“以后也许就没机会了。”

我和齐超相互靠着,做在床上,而侯顿则把椅子靠床一放,把下巴搭在椅背上,默默地坐下来。在昏暗的台灯光的照耀下,三个人,三个影子,三颗年轻的心灵,三个不同的未来在这一刻作最后的告别。

我觉得,作为班长,我应该起个头:“你们的志愿都定了?”

他们两个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齐超报了清华,侯顿还是准备报考江南大学。在加上我报考北大,三个人在大学时代真的要分开了。“三剑客”的记忆将就此封存。

“想想也快,还有两个星期就要高考了,又一个时代要结束了。”我的话里,似乎总有一些伤感。

“你和齐超还好,都在北京,我就不对了,留在这里了。”侯顿似乎也有些怀念。

“是不是考得上还不一定呢。”我说。

“怎么也轮不到你啊。北大的分数往往比清华低,你的总成绩也往往比我好一些。”齐超说道。

“说到这个,全年级最有可能进北大的就是何英了,我们的大才女可是报了北大数学啊。说不定你们又有机会做校友了。”侯顿感慨道,“我们学校的精英都要北上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了。”

 “不说不说了,说得慌也慌死了。还是说说未来吧。”我喝了一口青岛啤酒,却分不出是什么滋味。

“班长,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柳郁言说的话吗:‘你有做市委书记的能力,可是你做不了。’”侯顿突然问我。

“记得啊,你还没解释过呢。”

“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高三我和吕顺一个班,我就觉得他比你更适合当领导干部。你看,吕顺平时无论是老师的指示还是同学的意见,他都能够毫无偏差的处理好,这样的人,左右逢源,当领导干部正合适。而你呢,无论是老师的要求还是同学的意见,你都先要通过自己的分析,按自己觉得最佳的方式来完成。虽然效果往往很好,甚至要比原来预定的安排好很多,但是很容易得罪人的。自己拼死拼活,别人却不理解,有什么用呢?”

齐超也似有同感:“班长,其实和你这样的人相处,一定要和你长时间待在一起,才能很好的理解你的想法。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不认识你的人可能未必这样看的。更何况,你又不是很张扬,别人往往不知道你的好。”

在昏黄的灯光中,我看到的是两双充满善意、友情和一切美好的眼睛。“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有我的性格,不然也就不是我了。物理老师曾经对我说过:‘人要保持一些本真的东西,不要让时间冲刷掉自己可贵的一面。’我想,这也会是我一生的追求。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样的一群人交往。”我停顿了一下,“其实,我还是很想当老师,那样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影响很多人。对了,你们以后准备做什么?”

“我第一志愿是江南大学的法律系。其实,我觉得我们国家在法制上还有欠缺,在未来随着对法律完善的需要,法律工作者会有广阔的用武之地。”侯顿很自信的说。

“我希望以后能从事研究工作,这也是我选择报考清华的原因,据说那里的研究氛围很好,很实干。”齐超很自豪。

“但愿一切都好!”三罐啤酒碰撞的声音,然后是咕噜、咕噜。

……

尾声

高考就这样开始,又这样结束。当三天的考试过去了,回想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不过因其对命运的影响而让人产生敬畏。当拿到高考成绩的时候,好紧张,连信封都不敢拆开。颤抖的手抽出信纸,眼睛却望着天花板。“一二三”心里默数,看。高分!心里安心了一些。但是能不能进北大呢?

毕业典礼那天,大家都带着自己的高考成绩回到学校。高三的班主任都忙着向同学询问成绩。裴斐老师问了我的成绩,有些焦急:“今年的分数整体比往年高一些,你的分数在往年进北大够了,可是今年不知道啊。”我感到了心跳的加快,意识到战斗还没有结束,胜负还没有结果。齐超听到成绩比我低了两分,在一旁连呼清华进不去了。后来又听说侯顿的成绩比我高了一分,去江南大学应该不成问题。至于何英,又一次全年级第一,估计去北大也是十拿九稳了。

尽管大家成绩各有高低,前路还不十分明朗,但是面对我们曾经三年的高中生涯,再多的担忧也无法使我们这些毕业生放弃最后一次相聚的美好时光。大礼堂外,阳光明媚,十点半,毕业典礼一结束,穿着毕业服的我们纷纷冲到外面拍照留念,为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咔嚓,我、侯顿、齐超互相深情拥抱的身影被永远的定格在照片中,为我们“三剑客”分手前留下最后的纪念。

当各学校一个个公布录取分数线,高考终于尘埃落定,每一年有多少家欢声笑语,又有多少人失望悲叹。

何英最终以全市第三的骄人成绩被北大数学系录取;侯顿如愿以偿地进了江南大学的法律系;齐超清华刚好踩线,被调剂去了工程物理;而我竟然因为一分之差,没有被北大录取,被填在第二志愿的远方的一所师范大学录取。——真的很有意思,恰恰正是那一年清华大学在我们那里招生的分数线比北大低了五分。裴斐老师打来电话,无不惋惜,最后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要是那时填报清华就好了。真可惜了。”

无论如何,这三年就这样走过了。无论曾经有过多少豪情,有过多少激越,毕竟已经流水落花向东消失在视线尽头。曾经的师长,曾经的朋友,曾经的“三剑客”都被装进了行囊,带上了开往远方的火车。

忽然,有一个奇妙的想法,惊异于高中这三年自己的点点滴滴——我是怎么走过的?是被列车载着,还是被人流拥着,身不由己?不,似乎都不是,我是一个人走过!一个人来,没有人欢迎我;一个人去,没有人欢送我。三年,匆匆,匆匆……

在火车颠簸的车厢中,我做了一个美丽的梦:在山村的尽头,有我办的一所乡村小学,日升日落,我看到了一群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从教室里走过。年复一年,山村变成了小城镇,我的学生都长成了伟岸的小伙,漂亮的姑娘,那一刻,我不再孤单。

修订版《一个人走过那三年》2

在学生会打拼

如果时间倒流,再次让我选择,也许我还会选择参加学生会,虽然担任学生会委员很苦很累,但那里是高中生涯中最能释放能量,最使人开拓眼界,最让人体会校园文化和校园精神的地方。在学生会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还有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

学生会最集中的工作时间是在每周四傍晚的工作例会,为了不影响晚自修,每次例会从六点到七点,保证不占用学习时间。例会的第一项议程总是总结一周以来的常规评比结果,并且及时对“违规”的倾向进行讨论,提出预防措施。其后是对近期工作的总结和安排。当然例会的主体是讨论,学生会是学校最为民主的组织,无论是委员自己的想法还是近期在同学之间听到的意见都可以提出,尤其是对新委员的意见和建议也很关注。每次学生会例会,学生处主任除了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指导,也会对我们提出的意见和建议作记录并参与协调和事后处理。

“老师,我觉得学校进行品德评定的标准有问题。”就要进行学生品德评定了,我在例会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是班长,我知道学校今年给各班都规定了评定比例,10%的优异率,还有10%的须努力。难道每个班的学生都应该这样分档次?在没有评定之前就下指标,难道公平吗?”

“但是,如果没有评定比例,那么结果大家就都会是优异、优秀了。”有的学生会委员表示担忧。

“这是对同学互评和班干部评议的不信任。至少这些指标不能那么硬,在实际操作中应该是可变的。有的班级的同学真的都很好,那我们也要给他们评‘须努力’?”我依然不依不挠的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么就和各班班主任和班长都通一下气,让他们在实际操作时按实际情况定夺吧,但也千万不能出现全民皆优啊。”学生会主席和老师商量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

“还有上学期期末文明班、先进班评比,老师们不是批作业,就是闭幕养神,还有一个做眼保健操呢。”有一个委员提出了建议。

“对,班会课、校会课,老师们都要求学生不要做作业,认真参加。那么年级组评比的时候,老师们也应该遵守这些要求。先不说为人师表,就是看在各班班长、团支部书记在期末考试期间那么辛苦的准备各班的展示成果也应该尊重他们啊。”我深有感触,那一次年级组评议,说道我们班的时候,不少老师还交头接耳地交谈,真不知有几个老师听见了我们的展示内容。我站在办公室里,心里真不是滋味。后来班级还成为全校少有的非文明班,主要就是在“年级评议”一栏得分较低。那些不了解我们班的老师又不听我们的汇报,打出的分怎么会准确呢?

“是不是能把开会地点改在会议室,这样汇报也就更正规些。办公室本身比较小,老师们挤在一起,也听不好。”这个建议获得了大多数委员的支持。

“好了,新委员的适应期也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学生会的新委员也要加入常规检查的队伍中来。下面请学习部部长说一下人员安排。”学生会主席见意见提得差不多了,不急不缓地说。

学生会中没有专门负责检查的部门,因此常规检查一直由学习部牵头,负责人员安排,而所有的委员都必须参加教室检查或包干区检查,一周的检查结果交给宣传部汇总。学习部部长一对对地报名字,前一个是高二委员,后一个是高一委员。当听到柳郁言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是我的名字,我心中不禁一喜:又能和老部长在一起了!

虽然学生会经常开会,但座位是按部门分开的,平时各部门的工作又是相对独立的,自从转到文艺部还真没有什么机会在和柳郁言聊天了。这次能和老部长分到一组检查包干区卫生,真是一件高兴的事。

“你明天中午在教室等我,我带你去包干区。”会后柳郁言轻轻对我说。

第二天是个阴天,我和柳郁言匆匆绕过礼堂走向食堂。“我们要检查四个班级的包干区,范围从食堂经过男生宿舍到操场为止。但是每次检查必须在110分至20分之间,时间是很紧的。”我点点头。

“你一定要记住各个班的包干区范围,一般他们会有劳动委员在那里等我们。如果劳动委员不在,包干区又有垃圾,你要帮他们捡了带到他们班,让劳动委员签名扣分。记住,如果认定要扣分的,一定要说服他们签名,这是原则。如果情况不是很严重,就松一些好了。他们也不容易。”

“这个我明白。劳动委员也是很累的,而且大都很负责。学校有外来人员走动,很难保证做完劳动回去了,别人又破坏了环境整洁。我们学校不是有这种说法吗:班长和劳动委员是班级的灵魂人物。”

说话间,我们在食堂周围已转了一圈。 “那是四班的劳动委员,很负责的。”柳郁言指了指男生寝室门口两个正四处张望同学,“他们每次都会等到我们检查完才走。”

很快包干区检查完毕,我和柳郁言又并肩走向教学楼。实际上这是很长的一段路,教学楼在学校的东南方向,而操场、男生宿舍在学校的西北角。如果不是匆匆赶来检查,这段路要走五六分钟。

“我没想到,你有的时候也太直了,没必要那么较真。学校里还好些,如果你这么正,很多事情你都会看不惯的,可你没有力气管那么多事的。”

我很明白柳郁言这么说的道理,社会的发展总存在着问题,不可能完全解决。有很多事,靠一两个人的“觉悟”是不能扭转乾坤的,那只能是螳臂当车。“可是总得有人作出牺牲啊?”我始终抱着这个想法。

“你真的傻得可爱。”在不厚的镜片后面,柳郁言的眼睛眨了眨,“你长大想做什么?”

“做老师!”我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你有做市委书记的能力,可是你做不了。”

疑惑。

“你还不明白,以后你会懂的。”

晚上熄灯前我问侯顿:“你说柳郁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他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也说不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反正我不想做公务员,还是做老师好。”我望着侯顿,心中产生一份莫名的惆怅——感觉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之间似乎也形成了一层隔膜。难道我做错了什么?或是我们之间产生了误会?

寝室的灯灭了,我再一次陷入沉思。也许我比较固执,不过他们会理解我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找到两个性格气质完全一致的人,就如同不可能找到两片外形颜色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隔膜本非天成,是人为砌成,只要坦诚、热情,展示真我,就一定可以化解。终有一天,我会明白柳郁言和侯顿的想法的。

掀开了冰山的一角

当我升上高二的时候,柳郁言就已经高三了。大家都明白,重担将要落在我们这一届的肩上,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开学才几周,学生处主任就告诉我们要准备新一届学代会。“不是往年都是第二学期吗?”我们不解的问。“为了保证高三同学的学习,从今年开始学代会提前至第一学期。你们可要准备好,马上就要办艺术节了。”艺术节!大家还没有从高三即将离开的消息的伤感中解脱出来,可是艺术节就来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学生会最忙的时候。虽然学生会负责的大型活动还有运动会、科技节等“拳头项目”,但是这些活动大都集中在一、两天中完成,而艺术节的工作量是其他活动的几倍,而且活动时间也长得多。如今这两件事同时袭来,高二的委员真有些措手不及。文艺部是筹办艺术节挑大梁的部门,可是高三的委员现在只是进行适当的指导,而我们高二的委员都没有经历过艺术节的筹划,高一的新生力量还没补充进来,这个过渡时期可怎么挨呢?

为了配合艺术节和常规工作的开展,学校对新一届学生会的委员作出安排。由五班的吕顺出任新一届学生会主席,何英出任副主席。而在各个部门又安排了部长,我担任文艺部部长。

对我而言,艺术节如同泰山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部里的三个高二委员是绝对不够完成一台戏的。所以,学生会高二委员都会加入艺术节的筹备。学校的艺术节是由几个相对独立的比赛和一台综合性闭幕式组成。学生会十多名高二委员分几个小组分别成立各项比赛的工作组,同时所有委员还要参与闭幕式的策划、节目的挑选等工作。整个艺术节从筹备、各项目预赛、决赛到闭幕式一共三周时间。

在星期日晚上返校的时候,为艺术节项目策划召开了学生会临时例会。大家带来了各自的创意项目,而文艺部的委员都着手整理艺术节的传统活动,以保留一两个特色活动。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对自己负责的项目都有了一些明确的概念和计划。

“那么就这样,希望大家能在高一新委员加入之前多承担一些任务,不过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高一新委员啊。”我做好了散会的准备,“主席,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关于艺术节的工作就这样吧。不过,大家也要抓好学习,至少不要放松。艺术节的工作肯定会影响学习,但我们要相信学生会的传统:触底反弹。”吕顺这个主席还真会说话。

会后,我和何英一起关门关窗。

“一起走吧,我找你有点事。”

我莫名其妙地看看何英,顺从的点点头。

离开会议室,我们并肩向女生寝室的方向走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准备退出学生会。”何英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为什么?你不是干得好好的?”连我自己都察觉出一丝祈求的语气,“更何况是艺术节这样重要的时候。”

“不,我已经答应父母了,升上高二就退出学生会。”何英停顿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会在艺术节闭幕后辞职的。”

瑟瑟的秋风把小路上的几片枯叶吹得在地面直打转,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放慢了脚步,心里掠过一丝伤感。“可是你是副主席啊,这么重要的职务,学生会不能没有你。”

“可是我答应过父母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学生会是群英聚集的地方,而且还会有新的委员加入,我的退出不会有很大影响。再说我以前也没有什么学生干部的经历,现在也算经历过了。”

“可是你也曾是全年级第一啊!……”

何英默然无语。

“其实我也不舍得离开学生会。前两天我还专门写了一篇日记几年我们的学生会。你知道我怎么写的么?‘在工作中,他们是同志战友,无论面对什么棘手的问题,都会勇敢地手挽手迎难而上;在生活中,他们是兄弟姐妹,无论是酸甜苦辣,都会相视而笑,共同面对。这就是学生会,她从校内延伸到校外,无论时间如何洗刷,都不能将学生会委员之间的友情冲淡一分。’……”

“可是我真的不能承受这份压力,在学习和工作中,我想我还是只能选择前者。这也许是因为我以前没有像你一样有做学生干部的经验吧。你能帮我暂时保密吗?我听说前一届有一个委员退出学生会时,学校找他谈了好几次,闹了些矛盾。我想过几天艺术节进行得比较顺利了再提交辞呈。”

“何英,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会暂且帮你保密到你正式提出辞职。祝你能达成心愿。”

我们来到女生宿舍楼门口,何英向我挥手告别,我向她欠身表示再见,抬头看见月色朦胧,云雾缭绕在一轮似圆不圆的月盘周围,不禁更引出些感慨。

“班长,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走,回寝室!”背后传来侯顿的声音——侯顿每个星期天都会在教室里先上一节晚自修再回寝室。

回到寝室,侯顿轻轻关上了门,悄悄对我说:“班长,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了,我没看出来。”

“你知道的,上学期裴老师推荐我去参加一个科技课题竞赛。学校给我安排了谭老师当指导老师。谭老师不仅对我的课题一点也不理解,还一个劲地说我的课题不好。”

“他说你不好是为了让你的课题更完善吧。”

“哪儿呢,他欣赏我们年级另一个女生的课题。可不,昨天课题竞赛进行了初评,他一个劲地和评审老师说我的课题这边不好,那边不好。而提到那个女生的课题可是一个劲的夸奖。”

“或许你的课题真比不上那个同学呢?”

“我也这样想过,可是我觉得也没有这么大的差别啊。”

“我劝你还是忍一忍,说不定真有你的不对呢。高中老师作课题指导老师是有他的知识局限的,他对课题有偏爱也不能说他就不好。你再改进改进你的课题吧。”

“好吧,我听你的。”侯顿舒了口气,“说出来,就舒坦多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艺术节的各项赛事也已进入了预赛的环节。连日来课间的时间也被艺术节的筹备工作挤占去了,几门主课的成绩眼看着就撑不住了,直线下降。本来基础就相对薄弱的数学,竟然连开了两次红灯!

“我知道你们学生会委员工作忙,但现在高二了,要做好高三冲刺的准备了,这阶段的学习千万不敢出什么岔子啊。你知道吗。”从进高中以来,我一直是以班主任裴斐老师助手的身份出现在办公室里,我们会讨论班级工作,也会讨论一些社会现象,谈到学习的时候也大多是讨论班级的整体情况。可是这一次不仅是谈学习,而且是谈我的学习问题!——事情似乎挺严重。

我真有千句百句的话语要说,可是我不能,生怕被人误解是要辩解。

裴老师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很勤奋,虽然你不算很聪明,但一直很用功。我相信你能挺过这一段艰难的时期。”

“我并不否认,学生会的工作需要认真负责,但我劝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你的为人我清楚,交给你的任务不仅要完成,还要完成得出色;可是不是何时何地何人都能在任何事情上达到完美。你为学生会工作已经很尽心了,这就够了;现在你也应该想一想自己的事了,等到高三退出学生会以后,你还有什么呢?”

我知道裴斐老师的这番话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对我说的,如果在平时,她总是非常支持我完成学校的工作。有时学生会工作忙了,她也让其他同学帮我这个班长分担班级的一些工作。在以往与她谈到社会问题时,她的话也总是透着一分无私和责任。可是现在,为了我能够更好的解决学习和工作的平衡问题,也为了我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她说出了这些看似有些自私的话——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很有道理呢。

“裴老师,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我的回答让裴老师感到一丝欣慰。

艺术节闭幕式的筹划工作已经告一段落,而各项比赛也正按计划进行,总算可以暂时喘口气了。下午,学生处主任让主席和我两人向她汇报艺术节的进展。

“好,这件事我会和负责礼堂的老师协调的,你们就安排好几场决赛的具体时间和场地。”学生处主任听取了我们的汇报比较满意。

“老师,听说何英要辞职了。”吕顺向老师提起何英辞职的事,“是不是做一做她的工作。”

“我看到她的辞职信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吕顺说道。

“老师,何英辞职主要是家里原因,她上个星期和我说起过。”听说何英已经递交了辞呈,我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吕顺瞥了我一眼。

“我想这件事恐怕要扭转很难,我试探过何英的口气,还是比较坚决的。而且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妥善平稳地得到解决。”我顶了一句。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们回去吧。”主任看了看我们,“艺术节不能受影响啊。”

走出办公楼,我突然发现夕阳不是那种黯淡而无光泽的红,而是泛着微弱的金光,在教学楼和礼堂中间铺出一条通向远方的小路。我突然豁然开朗,也许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走向了终结,而明天就是希望。

从迷惘到清醒

随着学代会的进行,高一的学生会新委员被补充了进来。艺术节的工作人员就相对宽裕一些,虽然高一的同学没有什么经验,但在筹划阶段详细而周全的规则的制订使艺术节的活动在有条不紊中接近尾声。学生会老师在和何英以及她家长的多次沟通后,同意她退出了学生会,并让我代替何英出任学生会副主席一职。

尘埃落定。一切都似乎走上了正轨,日子又开始周而复始,在艺术节后的“疯狂”追赶中,我逐渐摆脱了乌云,成绩再次回到班级的前列。生命似乎充满了希望。

就在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的一个星期日,侯顿气冲冲的回到寝室,把书包往床上一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怎么了,你?从来也没看你生那么大的气!”看到侯顿这样,我吃了一惊。侯顿向来豪爽,不会为一些小事纠缠不清,看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不是和你说过参加课题竞赛的事吗?后来获奖了,学校让我把谭老师当作第一指导老师,我的那位指导老师作第二指导者。这就算了。你知道那天,谭老师怎么说的?厚着脸皮,眉毛眼睛一把抓,还说:‘这个时候就是老师靠学生,学生靠老师,互相增添光彩。’看着恶心!”

“那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啊。”我想让侯顿消消气,没想到却更激起他的愤怒来。

“你不知道,这个星期六我到市里领奖,他们竟然告诉我指导老师的奖金已经全部领了,还签了谭老师和我那个指导老师两个人的名字。我问了指导老师,他说没领过奖金。全被谭老师吞了!负责奖金发放的老师说了,如果只签一个名,他就要交税。所以谭老师就说是替两个人领的,但是领了又不给我的指导老师。这也叫为人师表?不管是偷税还是冒领奖金,他都犯法!真恶心。亏我还得叫他‘老师’!”

我一时也没法回答。学校一直很器重谭老师,觉得他带课题竞赛有一套。可是我始终觉得这个人不怎么样,早就听说他上的生物课废话、怪话一大堆,什么“人完成了生育就可以去死了”,“以后给孩子取两个名字,到祖父家就跟父亲姓,到外祖父家就跟母亲姓”等等。他觉得课上得很生动,可是那真是笑话,去年就有很多同学很反感这个老师的课,希望学校换一个老师教,可是学校没有深入调查,觉得是偶然情况,还是很重用谭老师。

现在看来谭老师的为人也真有些问题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呢?学生难道不会受到他的影响?我真的很迷惘。

“不过,社会上的人总是各种各样的,你不能希望遇到的每个人都很正派。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谭老师做得真不怎么样,那你以后少和他接触就是了,何必和他这种人怄气呢?”虽然自己也很迷惘,说不出什么道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力安慰一下侯顿。

“明年,我一定不再参加课题比赛了,眼不见为净!不是我不和学校合作,不为学校争光,实在是我不想往这样一个人脸上贴金。他今年就因为这个项目还获得了市里的优秀指导老师,真不知羞耻。我还要写信给校长,看他还能装斯文装多久!”侯顿咬牙切齿地说。

“算了,你还是平静一些,他要教高三大半个年级的生物,要是他下学期教你,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他过去,我不揭发他,以后还会有参加竞赛的人受害的!”

“那你等到毕业以后再说吧。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你可不要贪一时的痛快,反把自己害了。”

侯顿暂时平静了一些,答应我等毕业后再作计议。可是那几天,看他一副恶气不出憋屈的样子,我心里更疑惑了。好不容易从艺术节的困境中走出来,看到好朋友这样受气,又是面对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老师,我真的疑惑:社会就是这样的吗?从小我就向往做一个老师——这样一个阳光下最灿烂的职业,可是在这样好的学校中都有这样的蛀虫,难道师德真的都沦丧了?在这样教育下成长的一群学生,今后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呢?社会难道真的变了?

我迫使自己想开一些,不要把问题看得太严重,可是我发现不能。事实上现在的教师职业真的那么灿烂?我不禁联想到自己的初中老师们,由于收入低,很多好老师不能承担家庭开支,改行了;大学毕业生有很少愿意进入教师这个行当,学校老师奇缺;更痛苦的是,作为教师储备基地的师范大学由于教师待遇的问题,高分的学生都不愿报考,招收的都是一些一般甚至成绩不怎么好的学生,这样的生源培养出来的老师真的能胜任这社会环节中最重要的职业?

我要做老师!现在对于我,已不再是一种从小时候起的理想,那时的理想还只是缘于一种天真幼稚;而现在我觉得这是一分责任:我要做一个教学水平高,又懂得培养学生走上正直、真诚道路的老师!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做“铁肩担道义”,虽然现在的社会注重物质建设,在无意间轻视了精神建设的重要性,但并不意味着那一分浩然正气的不重要。人生于天地之间,渺小而轻微,人生须臾,留下的只有精神。物质的终将毁灭,精神的才长存与天地之间。

我觉得豁然开朗,感到自己找到了真理。我真的很想很想把自己的体会立刻告诉给最要好的朋友。第一个冲动是告诉柳郁言,可是一想到他已经高三,学习任务很重,不禁忍下了这份冲动,他一直很理解我,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也应该体谅他。那么告诉侯顿吗?暂时还不行,如果不是谭老师的事,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现在他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怎么能唤起他伤心的回忆呢?还是去找何英吧。似乎这样也不妥,何英刚离开学生会,一心一意的读书。我们两个不同班,原本就很少见面,现在更是遇不到了。那么齐超呢?……

我一个个的想着倾诉的对象,可是又一个个的被否定。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人缘很好,朋友很多,可是真想找人倾诉的时候,却又困难重重——不是他们不愿意听我倾诉,如果我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很乐意听,但是我总觉得麻烦了他们,或许又有很多原因使我觉得自己不应在现在打扰他们。

作为朋友,我很爱他们,他们也很爱我,可是我明知这个世界上没有性格气质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我却常常执著的希望能在朋友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虽然追寻这样的相同点,使我和朋友们的友谊有了支点,可是我真的有很害怕,如果哪一天这些支点消失了,友谊还会存在吗?

我又陷入了另一个迷宫,再次迷惘了,我一直想当一名好老师,这样就能用自己的性格气质影响自己的学生,认为虽然不可能影响每一个学生,但或多或少总有些痕迹的。可是在朋友中间,我似乎看不到这种影响——我知道我并应该以一个强势的角度来对待朋友,但是在潜意识中,我似乎总有着这样的想法,有时我也为此感到羞愧。

迷惘间,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办公室,裴斐老师似乎正要去食堂吃饭,她从办公室出来,正好见到我。

“你有心事吗?”她问。

“没什么的。”

“怎么会,你看你的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想明白的和心中还存有疑惑的都一股脑地说出来。脚下的路依旧,路边的树依旧,可是路上的我似乎一时间已经变了,想了那么多,我已经从以前一个只知道成为中规中矩的男孩成长为有自己想法的人。如果以前的我只是靠的是教育的惯性,那么现在则有了一种如同热带雨林中低矮植物拼命向上生长以获取阳光的那份渴望。

裴老师没有打断我,一直默默地听我倾诉。我说完了,看到了她脸上的笑。“你确实想得很深啊,在对于你做老师的理想上,我很认同你的看法;但是在对待朋友的问题上,我想其实你已经明白了很多,可是却疏忽了一点。你想想你在学生会的生活——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学生会是最让人体会校园文化和校园精神的地方。这种文化和精神的影响是你从你学生会里的朋友身上获得的,不是吗?实际上你在试图影响别人的时候,已经接受了朋友的很多影响。你并不是执意想成为强势,而是对自己的优点输出还不太自信,所以害怕自己成为所谓的‘强势’,实际你一直是平等的对待大家的。”

裴老师又笑了,这回,我也笑了。心中的结似乎松动,解开,然后是豁然开朗。

修订版《一个人走过那三年》1

终于决定对自己的小说进行修改。虽然只是小打小闹,但也有6%的幅度了。还有就是对原来打错的地方进行了修正。但愿大家可以认可。

离开大陆前,我会再改一稿,可能其中会做出人物角色戏份上的调整。敬请期待。

 

一个人走过那三年

这是一个夏天的夜晚,在某所医院的病房里,刚满十六的我把头探出窗外。病房出奇的热,没有电扇,更没有空调。我希冀窗外能有一丝微风拂去额上不断沁出的汗珠,可惜看到的只是不远处一排静穆而高耸的水杉,如高度戒备的卫兵一般没有一丝微微颤动的痕迹,这使我的背上也淌下了汗水。水杉排成的卫兵队外远远传来汽笛声,一艘船要起航了吧,我想。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之中,人们整天总是忙碌着,白天是工作,晚上要看电视剧或者去步行街、酒吧消遣,无论什么时候最好都不要一个人静静地呆着——那样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会很快在周围弥漫开来,至少会有一种想逃的感觉。也许只有在这所地处城郊结合部的离码头不远的医院里,才兴许有那么一个开了阑尾的孩子去注意在色彩斑斓的霓虹灯下一艘即将启航的寂寞的船。

在那样一个燥热的夜晚,我收拢了思绪,低声吟唱起自己“妙手偶得”的歌曲:

蝉鸣星万斗,独怜月色幽。忽闻笛声泣,莫名心中愁。独自墙内无人伴,歌声悠悠萦窗口。天上明月星万斗,夜色凝重任我瞅。远处笛声,传入耳,不觉心头更忧愁。

不知不觉中,竟不感到热了,汗也早止住了。远处,又一声汽笛传来……

我的自尊

第一次跨入高中大门是在阑尾炎开刀后没多久,这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寄宿制高中之一,学校的校长也总会在开学典礼上将学校与伊顿公学相提并论一番。凡是进入这所学校学习的学生也往往被视作社会的精英和未来的栋梁之材。跨入校门的每个学生都昂着头,脸上是自豪的笑——他们都是经历了中考的豪杰,自然有比同龄人更满的自信。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浩浩荡荡的搬运生活用品的大军——爸爸、妈妈、叔叔,有的甚至爷爷、奶奶也来了。

高中的第一课是军训,以这样的方式组建一个新的集体我是很赞同的,毕竟新的同学之间还互不了解,一种统一、规律化、高强度的训练既可以带给同学一份相互的认同感,又可以使大家对今后三年的所可能面对的困难有心理上的准备。

“班长,教官叫你去一下,讨论晚上我们班新生联欢会节目的事。”侯顿扯着嗓子,老远就叫起来。

“哦,我马上就去。”刚刚被班主任裴斐老师任命为代理班长的我答道。

侯顿是我进入这所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在教室报到的时候,我是在他后面一位签到的,没想到,陪父母去寝室安顿生活用品的时候,又碰到了他——他就睡我下铺!“老侯!你好,你好!多年不见,现在在哪里干啊?还是老地方?……这是你儿子?”没想到父亲和侯顿的父亲还曾是同事,两个儿子倒成了同学。有了这层关系,很快我和侯顿就熟悉起来。

侯顿祖籍山东,人不高却长得壮实,宽阔的肩膀能担起千斤重担似的。在男同学里,算是很豪爽、讲义气的一个,也很有些威信。和大多数男生一样,他非常喜欢军事,性格行为都正统得很,很讲原则,但有时在和朋友交往中也会适时地“使坏”。自班主任任命班长以后,他一直叫我“班长”,以示对我这位上铺兄弟的尊重。而其他同学也跟着他这么叫了三年——直到高三分了班,原来班里的那些同学、新班里的同学以及其他认识我的同学还都这么叫我,甚至还出现了变种:“老班”、“板丈”(音译,不知哪儿的方言),不认识我的人还会以为我姓“班”,名字就叫“班长”一样。

新生联欢会是学校的传统,一来是促进同学之间的了解,二来也是让大家在军训的严肃之余,有一个调整放松的机会。教官的意见是节目由各寝室出,但要我在班里选一个主持人。我新上任,对大家也还不了解,就请裴老师选了一个在初中有这方面经历的女同学做主持人。

那个女生确实很能说会道,也很老练,几次在大家因陌生而冷场时,轻而易举地解了围。在两首歌,一支舞和班主任的一段“口哨柔情”之后,那隔在陌生同学之间的玻璃墙也渐渐融化了,邻座的同学开始攀谈起来,教室里的气氛也变得热烈了。“你原来是哪个区什么学校的?中考几分进来的?” 成绩总是重点学校的学生谈话时的开场白,正如英国人说话总是先从天气开始一样——现在想来,那可能是身份特征的体现吧。

“哦,我是保送生,没参加过中考。”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沉默。

小声地议论。

“保送生,一定是有关系进来的。现在哪里那么容易有保送名额?”

“怪不得当班长哪。”

“不是说保送生往往都是成绩很烂的吗?”……

我微微有些冒汗,但还得保持班长的尊严,我知道这种事是有口说不清的。联欢会还在继续,大家大约被教官表演的一套擒拿术所吸引,渐渐停止了议论,可我已经没有心思看表演了。心情乱糟糟的。

保送生就一定是有背景的?回想我开始上学到今天的这九年,难道容易吗?委屈,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们家是很普通的家庭,没什么积蓄,也没什么关系,小学时就近入学,初中时电脑派位,和别的很多出钱去私立学校、重点学校的同学相比,我的求学生涯一直处于顺其自然的状态。唯一不同的就是由于从小就一直担任学生干部。这次班主任裴斐老师任命我为代理班长也正是这个原因。至于保送完全是出于偶然,我们初中从没有获得过这所学校的保送名额,可偏偏在那一年分配到一个名额。学校为表彰我曾在学校建立广播站、担任大队主席时的贡献,才给了我这份荣誉。更何况我的成绩不烂!……

晚上回到寝室,我没说话,洗漱一番便早早爬到上铺去了。吹过了熄灯号,侯顿小声问我:“怎么了,不高兴?是他们议论你保送的事吗?”

“不,”我翻了个身,“没事。”

“你别装了,我看得出来。其实也没啥,你考试证明给他们看就好了……”

门外传来宿舍管理员的脚步声,寝室里霎时安静下来,我又翻了一个身,长叹一声,却暗暗下决心,自己是断然不会就如此被击败的。进入这所中学曾是我的梦想,即使没有保送,我也未尝考不上。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在那离开家的第一个夜晚,月色是那么明亮,透过之通向走廊的窗,我感觉到了不可预料的未来三年正渐渐展开它不平淡的画卷。我自言自语道:“我会走过这三年……”

“别讲话了!扣分了啊!”远远的,走廊尽头传来了宿管短促而有力的斥责声。

证明和“外地人”的由来

短短六天的军训就结束了,同学们各自回家准备着开学的摸底考。对这次考试,我一直很期待,自从立誓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我就期盼那一天能早早到来。摸底考一共花了两天时间,学校看来也相当重视,老师们的敬业精神也令我们钦佩,除了语文,其他学科只用了一天时间阅卷,第三天就分析试卷——这一直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数学老师总是无不自豪地说,全市也找不出第二所像我们学校这样当天考第二天分析考卷的学校。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四门都出来了,看来还不坏,大约在这个42人的集体中,也能排上前五名。

两天后的语文课前,几个同学之间互相传着一句话:班长语文考了第一!我微微悬着的心放宽了一些,这证明应该足够了。裴老师上课时先把语文成绩报了一遍,我却是第四,然后说:“本来我还想拿我们班第一名的卷子看一看,为什么这么高。结果是多加了五分!”哄堂大笑。不过即便如此,总分的排名也在第三,关于保送生的话题也渐渐停息了。

然而,我的证明没有结束。如果说在没有踏进校门之前,我还有一丝犹豫和担心,生怕自己在这高手如云的地方,会不得不处于下风,然而现在我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认可——不光是在学习上,而是在各个方面。

学校的晚自修管得很严,即使是走读的学生也必须参加,到晚上九点多才能离校。九月的“秋老虎”还没有过去,晚自修时只听得几台吊扇“呜啦、呜啦”作响。教室里却出奇地静,只听得见笔在纸上不停演算轻轻滑过的声音——一所好学校,不在于它的师资和生源,更重要的是整体的学习氛围和合理的规章制度的保证。

忽然间,教室的后几排传来轻轻的音乐声,起先没引起人们的注意,可慢慢地有几个人发现了什么“秘密”,用笔捅了捅周围的人,很快大家都回过头来寻找声音的来源。声音是从最后一排的桌洞里发出来的,时而轻,时而稍响,虽然有些模糊,但有经验的人不难分辨出那是典型的Gameboy伴奏。教室里一阵桌椅滑动而发出的尖锐的声音,刚才还好像没人的座位上突然探出了一个头!是齐超!他的视线在教室里很快的扫动着,在我坐的地方突然停下。是严肃的表情,威严。齐超把头一低,断送了那音乐的生命。又是拖动桌椅的松动声,教室很快恢复了平静。

齐超是个很有个性的男生,据说在初中还自己学过打鼓——不是学校鼓号队的那种简易“玩具鼓”,而是给电吉他伴奏用的那种。头发留得挺长,把耳朵都遮住了,活像日本动画片里的人物。作为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数学、物理好的让人咂舌;不过单看两门文科,很难把那样的分数与这样一位帅哥联系在一起。随便,是我能想到来形容他的最好的词。晚自修作业做完,他便看闲书,发短信(虽然是学校禁止的),周五放学回家总是先乘机放松一下,等父母回了家再回去。今天更是玩起了Gameboy。好在他还比较收敛,没有把影响扩大到整个班。

学校那像教堂音乐似的下课铃声响了,哗啦啦,教室里的人迅速冲向前门,“夺路而逃”。坐在后排的齐超慢悠悠的从我座位旁晃过。我也跟了上去。

学校的走廊已挤满了各年级、各班的人,楼梯被堵得水泄不通。在楼梯口,齐超站住了,回头看了看我。我微笑了一下,站到了他身边。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不慌不忙地开始下楼梯。等出了教学楼大门,夜里的凉风吹来,好精神!被回寝室大军甩在了末尾的我们第一次并肩走在校园中。

“很少有人陪你一起回寝室吧。”

“出去玩的时候很多,一大帮人啊……不过,回寝室,就很少了。”

静静的月色下,我说:“以后别玩了吧。”他转过脸来,看了看在学校路灯发出的白光下显得更白的那张脸:“玩什么……”我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气,便转过头看见了他闪烁着的目光。“好吧,我听你的。”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里充满了自信……

一个月后,班级举行班委选举,我以全票当选正式班长。正式任命之前,班主任裴斐老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轻轻对我说:“你工作很积极主动,但是千万不要影响学习,你知道我们学校一向是很重视学生学业的。”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你以后说话要压低些声音,不然别人会断章取义,容易招来麻烦。”我有些疑惑,没想出自己会说什么不太好的话。预备铃响了,我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班长,今天我去办公室,听见政治李老师问裴老师你是不是本地人。”晚上,侯顿站在寝室卫生间门口突然说道。

我正在刷牙,便含糊地应了一声:“不会吧。”

“从来没人说我是外地人的。为什么这么说你呢?不过你是有点和别的同学不一样,但说不清。太直了吧。”

“那你就把我当余姚人看好了,我们家是从那里过来的。”

“是不是河姆渡遗址的地方啊?”侯顿把话又扯远了。

我没回答,脑海中努力搜索着身处的这座城市的形象,繁华、忙碌,就像骑独轮车一样,一旦坐上去就不能停下来,无形中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本地人的形象也因此有了一些轮廓,很精明、实际,却以自己在独轮车上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和傲气,对步行者的“外地人”有着极大的同化能力,但是似乎缺少一份属于个人的理想与浪漫。

虽然生于斯长于斯,但我却一直以余姚人自居——那是中华文明的一支重要源头呢。从性格上讲,我非但不太精明,甚至还有些太理想主义了,也难怪政治老师把我当作外地人了。这么许多年,虽然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获得了不少荣誉,可不时还会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冷眼观察这座城市经历的一切。

“班长,你想什么呢,刷牙水都漏光了!”……

“在阿尔卑斯山谷,来来往往的车辆每日丝毫不停留地赶着自己的路,一块宣传牌树立在一边:‘慢慢走,欣赏啊!’”第一节就是政治课,李老师正在讲解着为人处事的观念。

“慢慢走,欣赏啊!”多好的箴言,难道人们不该放缓他们的脚步细细体味人生中的奇丽风景?

转折

高中的生活和初中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一所寄宿制重点中学。初中时,学习内容比较基础,课业负担也不重,因此会有很多时间参与课余活动。而寄宿制重点高中则不同,从周日晚上到周五下午,五个24小时在学校中一晃就过去了。除了参加学校组织的一些大型活动,其他时候生活就简单到给人留不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脑子里往往会不时闪过这样的念头:还有三个星期就是期中考试!转瞬间,一个学期便结束了。

寒假结束后,同学们在碰面时都会谈谈假期的趣闻,或是发发哪一个男生又长胖了、哪一个女生换了一种发型认不出了之类的议论。看看大家表面上轻松,实际上,每个人都在为开学的摸底考暗暗地准备,只是不愿意把班里的气氛搞得太紧张罢了。

不过摸底考一结束,便传来可以令不少同学兴奋一下的消息:新一届学生会竞选。

“学生会有哪些部门啊?都搞些什么活动啊?”

“是不是学生会的人都长得三头六臂?我看他们上一届的学生会委员有时忙得吃饭也顾不上啊。”

“听说过两天团委竞选,你们去不去?我哥哥说,高中里团委的权力大些啊。”

“这句话说其他学校是对的,但我们学校就不对了。你不知道,我表姐原来也是我们学校的,她说过,校长原来说过一句什么话,后来我们学校的大型活动就都由学生会负责了。”

议论越多,猜测越多,大家对学生会这个组织也越发怀有一份向往。无论是曾经在小学、初中当过学生干部的还是没有尝试过的,无不对学生会的这次选举充满兴趣。

“班长,学生会选举,你不会不参加吧?”侯顿悄悄问我。

“我爸不太同意。”

“你可是全票当选的班长,全年级也找不出这样的第二个班长。你不去,谁去?”

“但是……”

“别但是了,我已经帮你拿了一张申请表,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那,好吧……”

有时人就是这样,总招架不住别人的热情。耳朵里传来的是父亲的希望:好好读书,已经当了班长,高中三年就别参与学生会的工作了。十二年学生干部经理你还不满足啊?脑子里想到的是刚入校时“保送生”的风波,我自己也心有余悸,希望能保持现阶段学习上的优势,再也不要被别人误解。但是眼睛看到的是侯顿的热情样,不好薄了他的面子,心里就软了许多。又想起了几年以来自己始终本着为同学服务的想法,勤勤恳恳地做好学生干部的工作,累是累些,却又何曾退缩过。更何况高中的学生会是另一番新的天地啊。我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当时,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有四个部门,学习部、文艺部、体育部、宣传部。在初中时我曾当过大队宣传委员,亲手建立了校广播站,还任了广播站第一任站长,因此毫不犹豫的报名宣传部。侯顿报了体育部。那一天下午,学生会的面试定于大礼堂进行。

这是我第三次走进大礼堂,开学典礼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上学期艺术节闭幕式又来过一次。进入高中以后,发现初中的占地面积真是不能与高中相提并论,我们高中学生宿舍的面积大约比初中整个校园还大,再加之平时教室、寝室两点一线的作息安排,所以校园的很多地方不是没去过就是没有仔细欣赏过。

称之礼堂,实际是一整栋建筑,设在教学楼的北面,从教学楼有一条不长的小路直接通往。礼堂分为前厅、剧场和后厅。剧院有标准的舞台和观众席,可以容纳两千多名观众,后厅则有演讲厅、休息室等设施。据说文革期间,我们学校被改为地方戏剧学院故而建设了这个礼堂供排练、演出样板戏用。复校以后,礼堂就用来举行开学典礼、毕业典礼、艺术节等学校的重大活动。

这次学生会的面试正是在后厅的演讲厅举行。走出教学楼的北门,就能看到红色的大礼堂庄严肃穆,八扇木框的玻璃大门虽然显得老式,却简朴得使人油然起敬。当八扇大门一齐打开时,你虽还不曾看见后面的景象,却已从心底深处唤起对未来的好奇与渴望。走上礼堂的九级石阶,跨入前厅的那一刹那,可以用豁然开朗来形容——是光线的豁然开朗。大厅不宽,正面十几步远是写着“乐育菁英”几个红色大字的一堵看上去很厚重的墙;但是很高,抬头寻找屋顶时,是茫然,视线逐渐沿着两旁通向二楼看台的楼梯上移才慢慢看见早已超出预想的顶,还有由仿水晶饰物装饰的明亮吊灯给与每个走进大厅的人的那种光线的豁然开朗。如此高阔的大厅,醒目的大字、逐级下降的楼梯、明亮的光线汇聚在一起,怎能不使人产生一种渺小感,而油然升起对艺术的敬畏?听说过每一个走进莫高窟的人,都会有一种被佛祖、金刚注视的感觉。那是因为技艺高超的画匠将所绘人物的视线聚焦于洞口与人眼差不多高的一点,从而使每一个走进莫高窟的人都被这目光激发出由衷的敬畏。我想,这礼堂的建设者也一定懂得这个道理,不然怎么会建造出这么令人称道的建筑?见过很多大剧院,但能朴实如斯,又能使人一见而敬畏如斯的,真的不多。

从前厅穿过剧场,进入后厅的工会活动室,这一路上令我惊叹不已。跨入活动室的那一刹那,又令我再次惊叹。倒不是因为活动室本身,而是能容纳100人的活动室中已挤满了前来参加面试的同学。我这才想起刚才一起离开教学楼的侯顿,这一路走都把他给忘了!回头一看,幸好还在旁边。我们刚挤进一个角落,只听中央的学生会委员喊道:“报学习部的去休息室A面试,文艺部的在休息室B,……”我和侯顿说了声再见,便有挤在一堆报宣传部的人里去了一间会议室。

与其他部门相比,竞选宣传部的人算不上太多,但也有二三十人。走进会议室,人流很明显的分作两股:四个高年级的学生会委员站在会议室的前部,剩下的同学便各自找位子坐了。

“我先来介绍一下,我是宣传部部长高二的柳郁言,站在我旁边的两位是高二的宣传部委员,这位是高三的老委员。”那个穿着蓝色上衣、牛仔裤,戴金丝边眼镜的男生待大家都坐定了,有条不紊的说道,“那么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趁着其他同学自我介绍的功夫,我上下打量着这位部长“大人”。大约一米七五的个子,人显得有些瘦削,很文气,也很有精神。躲在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敏锐地注视着每一个正在介绍的人。或微微点头,或露出微笑,偶尔也插进一个问题,表现出关注的神情。

我又环视了一下会议室里参加面试的人——虽然我平时不太喜欢在一群陌生人的脸上扫来扫去,那实在是一件令观看的人和被看的人都十分尴尬的事情,但那天我还是把视线尽可能短的在教室中扫了一下以了解自己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在人头中我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容。那人也顿时发现了我的“关注”,侧过脸来看我。我立刻作贼似的低下了头,心里咚咚跳着,真后悔刚才的那一瞥。可抬头再看,她正友好地向我点点头。哦,果然是她。何英。意外之于,内疚的心稍稍放宽了一些,我似乎更有些惊喜。

我认识何英也是偶然,这次重逢算得上难得。那时我在初三时为了中考的冲刺,找了一位外校的数学老师做家教——其实社会对家教有很大的误解,总觉得那是为学校里跟不上、上课听不懂的学生设的。其实有不少家教专为成绩良好的学生锦上添花:学校里教授的知识哪能满足真正优秀的学生。就是从因材施教的角度考察,家教也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的。何英也恰巧在那位家教老师那里上课,只不过比我早了许多。那时老师给的题目她总是第一个完成,而且正确率很高。有一次老师让我和她探讨一道题,她很坚决地说那是一道错题。我做了很长时间,把自己的解答给她看,她笑笑,在我的解答上画了一条线:“这一步少了个前提,因此这题是错题!”自此我对她的学业佩服得五体投地——或者用现在的话讲,她就是我心中的偶像。我不喜欢听流行歌曲,在娱乐圈里也没发现什么值得崇拜的,所以我的偶像都是生活在我的周围的看得着、听得见的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我总是把他们埋在心里,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不过几个月后,我因保送便没再去家教老师那儿上课,也再没遇见何英。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见了。

面试还在继续,很快便轮到了我。和其他人一样我先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又提出了自己对未来宣传工作方面的一些设想。

“我始终认为宣传阵地是十分重要的。各种活动的开展,如果没有做好宣传工作,那么同学们便不能了解活动的意义,更不能很好的在活动中有所体悟和收获。我们学校的同学虽然学习成绩非常过硬,但我觉得在人文素养和品德操行上还有欠缺。如果我加入宣传部,我希望能够通过我的工作使同学们更多地了解社会,注重人文素质的积累,帮助同学们全面发展。”

“当然学校的很多活动我还没有经历过,学生会的工作一定还有很多很琐碎的事是我所没有想到的。但是我相信我能很好地承担起工作,并在实践中找准工作的方向。我希望能够获得大家的认可。”

自我介绍的“火车”显得有些乏味,我总觉得有的人讲得很离谱——提出了好些不切合实际的工作设想,有几个甚至像在宣读自己的“功勋纪录”!几个学长又问了几个同学一些与工作设想相关的问题便宣布宣传部的面试结束,让大家等待会后的个别通知。

我的朋友

面试结束的时候已经五点了,这是学校食堂的开饭时间。有两个部门的面试已经先于我们结束了,只有学习部由于报名人数最多,所以还在进行讨论。参加完面试的同学陆续从礼堂后厅的边门沿一条穿过杉树林的小路走向食堂。

我在边门略停留了一会儿,看到正在不远处等我一起吃饭的侯顿,便迎了上去。

“怎么样,有戏吗?”侯顿边走边俏皮的说。

“这谁知道?也没问什么问题。原本对我们学校这个部门的工作不太了解,所以也没说什么。你怎么样?”

“应该没戏。有几个很厉害的角儿。五班的班长也在呢。”

“你说的是吕顺吗?听说是很厉害呢。”

说着便到了食堂。打了饭,找了座,我径自去领汤。食堂吃什么都要钱,唯独汤免费,所以虽然得绕过长长的打饭队伍,才能领到汤,但是领汤成了同学们的习惯动作。不过也有不愿去的,觉得每天供应的不是咸菜冬瓜汤就是番茄蛋汤,没有花样。更离谱的说法是,学校在后门校工厂里有一片菜地,咸菜冬瓜就是来自那里!

右手端起一碗汤刚一转身,就看见何英冲我笑。我冲她点点头,她便转身向旁边的一位女同学介绍:“这是我原来的同学,数学很好的。”一听这话,我脸一红,只有连连说“没有,没有”的分了,结果手里的汤也差点撒出来。一个大男孩,当着别人的面被一个女同学夸奖的感觉真还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像何英那样数学那么好的女孩子。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来掩盖自己烧得发烫的脸。好不容易渐渐平静下来,何英已和那个女同学走了。我摇摇头,暗地里一丝苦笑。

我回到饭桌旁,脸上的烧还没完全褪去,却发现侯顿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领神会,连连解释:“不是的,她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高中里,一个男生要是和女生说话很容易被人误解,尤其是像我这次,脸上肯定还是红的,即使真的没什么,别人也会把你冷嘲热讽一番。

“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她是我初中同班同学。”

我便把我和何英认识的经过简单告诉了他,他笑得更有些邪门了。我没好气地说:“你可别给我乱说哦,那可不是好玩的!”

侯顿见我微微有些怒意,只得讨饶:“我不说不就得了。”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何英现在在几班?我怎么之前都没看见过她?”

“当然有了,寒假里我们还搞同学聚会哪。她好像在十班当学习委员吧。我们二班教室离他们班教室那么远,你怎么会看得到?再说你走路总是朝地上看,就是擦肩而过你也看不到!”

“这倒也是。不过学校教学楼的楼梯把楼道分成两段,前五个班和后五个班分得太开,后几个班的同学我除了几个班长还真不认识几个。……”

“何英成绩可好了,这学期摸底考全年级第三名不就是她吗?”

“强啊。”我只有感叹的份了,“她报了宣传部,你知道吗?”

“这倒不知道,以前在初中,她没怎么担任过什么学生干部吧。”

边吃边说,不知不觉中食堂已没有多少人了。我和侯顿便匆忙往教室赶,准备去上晚自习。刚到教室,就有同学告诉我说高二的柳郁言来找过我,要我周五放学到他班级去找他。哦,面试通过了,他们的效率好高啊。

周五放学,我如约到柳郁言的班级去找他。何英还有另两位女生也在那儿。果不出我所料,我们四个是宣传部的候选人。柳郁言简单向我们介绍了将要进行的学代会的选举方案,并告诉我们一些竞选技巧。

“这次十六人里选十一个,你们可要努力啊,现在各个部门都要保住自己的‘苗’。你们中间哪一个不能上我都心疼啊。”

何英和另两位女生走了,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和柳郁言。

“知道吗,面试的时候,你并不被看好。”柳郁言缓缓地说。

我抬头看了看柳郁言,他的表情虽然严肃,但却透露出一份关怀。我立刻又低下了头——在很多时候,别人的关心会使我产生负债感,就像欠了天大的人情。尤其在那一刻,我突然在怀疑那是不是就是兄弟间的手足之情。在这个独生子女的时代,孩子在家都生活在成人的世界中,有几个家长又真正了解孩子的心理?而学校里认识的同学又大多同一年出生,对世界的看法差异不大,经历、行为、语言也相似,也很难产生一种兄长与小弟之间的那种关怀和依恋。

“其他几个委员对你印象不深,是我保你的。如果我不是在事先的调查中,听裴老师提到你全票当选班长和工作上的成绩,我也许也会得出类似的结论。我相信你的实力,也知道你是实干的人,但你不太会表达自己,别人了解你还需要时间啊。”

我又抬头看了看柳郁言,我在他看似秀气的脸上嗅出了成熟的气息。他的表情稍稍松了一些,眼神柔和却传递出坚定。

“学生会的竞选你要好好准备,下周把稿子拿来,我看一下吧。我们部就你一个男生啊,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的目光越过柳郁言的肩膀,透过窗子,我看到的天空似乎要比平时更蓝一些。

“快四点了,一起走吧。”柳郁言这么建议。我的背被轻轻地拍了两下。

加入团队

学生代表大会如期在礼堂后厅的300人演讲厅召开。全校各班派出的代表聚精会神地听台上的候选人发表竞选演说。候选人一个个上台,又一个个下来,一切都非常顺利,很平静,也很自然。在高一的候选人都发表了各自的竞选演说,高二的学生会委员一个个走上台,向在座的学生代表深深鞠了一躬。

“在那深蓝的夜幕下,曾经有过我们忙碌的身影;在那……”哦,学生会委员们开始了属于他们也属于学校所有学生的诗朗诵。我曾经听说过,学生会的委员们为了艺术节最后的彩排与参加表演的同学们一起到凌晨才回到寝室,眼前不禁展开了学生会委员披星戴月,忙碌工作的画卷。以星空为背景的画面又切换到学期结束时统计文明班、先进班的场景,临近期末考试,但是琐碎的数据收集从学校的各个部门“纷至沓来”,分数统计、调整都需要细致和耐心,最后的排位又要求绝对的公平,学生会的工作真不容易。还有科技节、运动会、自主管理的检查……

诗朗诵的尾声是一首改编过的老歌《我们是一家人》,台上是十名学生会委员的献歌,台下是三百人的伴唱,歌声中是掌声,是泪光,是同学们的爱戴!那一刻,我才感受到学生会的意义,那不只是一个学生组织,是一个团结、勤奋、充满理想的团队。每一届的学生会都以自己的业绩,赢得同学们的认可。

我已经忘记了学代会是如何结束的,但肯定是随着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一张张选票投入投票箱而结束的。我的记忆之中只剩下了眼前拍得通红的手掌和热血沸腾的激动心情。我从没有看到过这样一个团队,更没有想到很快自己便成为了这个团队的一员。

第一节晚自修结束后,教学楼各教室的广播开始播报新当选的学生委员。我很惊异唱票的速度,怎么只有一节课就完成了唱票?事后,问了学生会的学长才豁然开朗,选票用的是英语答题卡,将答案涂黑,涂A代表投票,涂B代表不投票,机器扫描一下就知道了结果,既省去了传统人工唱票的麻烦,又确保了正确性和公正性。我又一次为能进入这样一个具有创新性的团队而感到自豪。

一个星期内,我已很好的适应了学生会宣传部的工作,宣传部的内部工作会议也开了两次。由于宣传部的三名候选人中我不认识的那名女生没有被选上,在柳部长的支持下,我和何英开始参与学校自主管理的分数统计、公布工作。高二的委员也开始接受我的热情。

“部长,什么事?”柳部长主动来找我,我觉得有些奇怪。

“老师要把你调到文艺部,让文艺部的小雷过来。你知道,他的计算机比较好,我们部要准备建设学生网站,所以……我来征求你的意见。”

“我……”我一愣,不禁心头产生一种委屈的感受。一周的工作使我感到自己已经融入了这样一个团队,尤其是在柳部长手下工作,和何英一起合作,产生了一种归属感。而现在要调我去文艺部,我真的没有准备。我抬起头,视线与柳郁言的目光相遇。我再一次看到了那种关怀,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可惜。

“部长,你放心,我……我服从组织安排。我会好好在文艺部干的。”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条:怎么像五六十年代的人说出的话呢?柳郁言也露出一丝惊讶。

我努力使自己变得更镇静些,确信自己刚才说的没错。现在社会都崇尚市场机制,只强调了双向选择,服从组织安排似乎成为了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是不可否认,应该学会顾及大局的服从,社会不是个人的社会,个人的任何一个选择也会对他人、社会产生影响。虽然调离宣传部,离开柳部长,我十分遗憾,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工作啊。能进入这么好的团队是我的幸运,这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老师把我调到文艺部也一定有她的道理,也许是更好的决定。虽然我实在舍不得柳郁言,不过以后还都是在学生会一起工作。我对着柳郁言狠狠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你很成熟,我没看错你啊。”我的肩膀被稳稳地拍了两下。

我就这样被调到了文艺部,后来听说老师花了三天才说动了小雷转到宣传部。

February 14

关于情人节的一点点

也许有人会奇怪,我怎么写这个题目,不符合我的性格脾气嘛。那么,他真的不了解我。其实对于有些事,我心里比表面明白的多。
关于爱情,我早就做出了那是两个人相互依靠的需要。对方不正是生活中的支柱,人的另一笔么?
有很多同学问我为什么到了大学还没谈恋爱。以前可以说是学业繁忙,可现在呢?我只能笑笑。确实曾经有人对我表白,可是无缘的很,性格也不可能合得来。我曾经下过结论,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恋爱经历:我不是个很主动的人,也不喜欢很主动的现代派女孩。或许真的很合适过去的那种同志般的感情,在事业中找的爱情——当然不会有组织分配了。
写完了这些,好像就对得起今天的日子了。
我想,有些人会记住这一篇,而不会乐意看我前面写的《我的过去与未来》。那可又是不了解我了,我毕竟还是会回到现实生活中的,浪漫不是我的本性!所以,要认识我,还是《我的过去与未来》更重要些啊!

我的过去与未来

宁夏台又播《十八岁的天空》了。虽然之前看过了两遍,但是还是忍不住又一次看起这部电视剧。其实很少对一部电视剧有如此浓厚的兴趣,也从没有如此强烈的想知道这部影片背后的故事。
说实话,这部片子钩起了我对我的初高中生活的回忆,我曾经拥有这样一段美好的、值得纪念的时光。尤其是片子里的石延枫、余一飞、高敬雷的“三骑士”组合,让我想起了初中时代班级里的三个“另类”哥们。虽然从一开始,我和他们就是走着不同的道路:不同的学习成绩、不同的性格脾气、不同的交际范围、不同的思维方式......但是,我和他们确实走到了一起。一起参加篮球队,给他们开小灶补习,十四岁生日的那个夜晚和他们住在一个寝室......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对他们有太多太多的情感。现在想来,这段经历对我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转折。我现在能了解一些流行、能对很多新潮事物采取包容的态度,无不和当时与他们交往有关。也就是说,我之为人的时尚元素完全来自于他们。我该多么感激他们啊!
当然,这部片子再一次激荡起胸中对于教师这个职业的情感。神圣、艰巨、阳光,用这一类词来形容这个职业在恰当不过了。尤其是高中教师,对于一个正在形成世界观的学生来说是多么重要而富有意义啊!从小就想当老师,一直没有变过。虽然阅历在增长,对社会的态度也从纯理想向现实的态度转变,但是不变的是做老师的梦想。每一天,无不是在老师、学生的角色中平衡、调整:小学时我就被称为副班主任;初三保送后更是以自己化学方面的理解力,真正站在班级的讲台上,有了正式教学的经历;高中以后更是以兄长的形象体验老师对学生的思想、人格上的帮助。人好为人师——成为老师的愿望何曾消退过啊。
现在,即将离开大陆,走进新的学习生活,面对一扇正在开启的神秘大门,我的道路会在哪里?不知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做一个老师的梦想似乎正在离我而去——虽然不是主观上。老师扳着手指,算着在自己退休前,我可以成为xx领导。朋友劝我,有那么美好的前程,做老师干什么,太可惜了。家人永远是那句:要当老师就当大学老师,别的,别想。我该怎么做呢?
人永远处于矛盾之中:身上肩负着对国家的责任、亲朋好友的期待,当然也怀揣自己的执著和理想。但是当这些指向不同的未来,我会走那条路呢?顺其自然!——这是高三数学老师解题时常说的话。是啊,我相信自己做任何事都可以做到最好,为自己、为亲友、为国家竭尽所能。忠诚将为我提供这不竭的动力。那么有何必担心未来!
一切顺其自然,虽然我心依旧。
February 04

在民生原则的指导下发展中国经济

中国经济正在飞速发展,这是有目共睹的。在国民的欢呼雀跃声中,我们也可以听到来自内外两方面的疑虑和担忧。有的是真切的: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能够维持多久?对世界经济会带来多大影响?也有一些是别有用心地提出中国威胁论。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些问题呢?恐怕答案要从民生中去寻找。

中国经济发展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全中国人民能过上幸福、平和的好日子。这便是民生。正是在这个目的的指导下,我们才通过经济、政治、军事、外交的各种手段来创造一个良好的国内外环境,逐步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提升百姓的文化素养。由此也可知道,中国经济是要努力走可持续的发展,而不是期待一次性的破坏性发展;是要努力保护和巩固已取得的成就,而不是要威胁什么。总之,中国经济的发展是要以民生为纲的。

在明确了中国经济的发展目标后,就必须考虑如何在民生原则的指导下发展中国经济。这就要求我们面对国情,冷静地分析问题,而不能一味地只看到一些数字的变化。几十年前的历史已经证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主观意愿是不能改变客观规律的。从现实考虑问题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既然经济发展的目标是全民的福祉,那就是关系到百姓的福利问题。无论是GDP还是GNP都知识经济总量的反映,即便是算人均,也不能反映福利状况。一个拥有十个苹果的人和九个饿肚子的饥汉站在一起,平均也有一个苹果,看似大家都不会饿肚子,但那不是实情。在中国,贫富差异的迅速扩大也是不可否认的。GDP的年年攀升是否带来了社会福利水平的提高呢?

以医疗改革为例,越来越多的人看不起病,有病不敢医,恐怕这种不成功的改革只能使社会福利有退无进。世界卫生组织曾经对新中国建国初期采取的预防疾病、普及最基本医疗保障的做法表示赞赏,并积极推广,而我们却很快走到了这种做法的对立面。医疗费用的飙升、医疗资源分配的不均衡与没有把民生原则作为指导有密切联系;盲目的与世界、与美国接轨而忽视中国的国情对社会福利没有丝毫好处。

对于农村人口,福利可能更是一种奢望。作为还没有纳入社会保障体系的人群,一切天灾、人祸的大部分损失都得自己承担。虽然国家在这方面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但是毕竟要改变现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农村问题还将继续成为中国经济发展应关注的一个焦点。

基于民生,就业问题是比福利更有效的解决百姓生机的大问题。这就牵涉到了企业的概念。将国有大型企业搁在一边,暂且不谈,中小企业是容纳百姓就业的重要部门。然而他们的发展也是困难重重。这几年的国有企业重组、合并以及国有转民营,虽然打破了国有企业职工对国家的依赖,让竞争机制促进生产力的提高,但是长期形成的企业制度使得基层的转变很困难。技术人员“老龄化”,而大学生有不安与所提供的最初几年的低薪,骨干人员向合资、外资跳槽。留不住人成为中小企业最痛苦和无奈的现实。而民营企业的建立也往往缺乏指导,自生自灭。不少企业在竞争中只能以降价、薄利等低技术手段苟延残喘,最终眼睁睁地被吞没。是也是最后的遗留问题。

我并不是说竞争不好,而是如何合理引导竞争,对企业做正确的指导和扶持。有些事情单靠一个刚刚手术过的病人或是刚刚产下的婴儿都是不能完成的,必须要有护士和母亲的帮助。从上海轻工业局被决定撤销到最后不得不保留一部分的短短两年历程,可以看出有些决策还太轻率,别国可以做的,我国不一定合适。要有取有舍,衡量国家、百姓的承受能力。

在民生原则指导下发展经济,海底会到资本上来讲问题。近几年,不少经济学家担心中国走英美式的自由主义市场经济是否会出现问题。所谓自由市场经济就是充分相信市场的能力会达到平衡,尽量发挥资本的优势促进经济增长。但是一旦出现经济增长率低于利息率时,国家就必须背负偿还债务的责任。而还债的钱去之于大众,归之于少数人,这就形成了财富的集中,加剧了贫富差异,更导致国家经济发展的衰退。关于这个问题,德国经济学家格罗·詹纳在《资本主义的未来》一书中做过精彩的描述。虽然目前,中国应该不存在这个问题,但是一旦出现经济增长放慢,情况就不一样了。问题的解决还需要研究。

关注民生,应是一个经济发展的出发点,我们应该承认,任何时期经济发展都会存在问题和风险。在不否定已取得的成绩的同时,我们似乎更要冷静地面对现实,思考经济发展的未来。无论如何,经济与每个人息息相关,每个人都有权利、有义务关注经济发展。而经济发展也只有在切合民生时才是真正健康、有意义的发展。愿中国经济发展能沿着这条路越走越稳健。

200624

(这不是一篇论文,只是一些感想而已)
January 22

当友情超越生命

花开,懂得欣赏的人会赞叹生命之绚烂;花谢,懂得沉思的人会感慨生命一瞬之短暂,却又期待
着明年开春时生命的第二次绽放。花开花谢,寄托了人对花的情感,也寄托了人对生命的思考。
人们常常满足于这种思考,确实,这是从一个人的内心中迸发出来的。可是,我不满足,这只是
个人的主观情感。付出了,又有多少回报?花儿会因为你的赞叹单独为你绽放?或是为了你的陈
思为你延长花期?不,你依然孤独。你可以选择自我调侃的满足,但是你依然孤独,只是不愿承
认。
人应该接受短暂的孤独,但是绝不可以在孤独中度过一辈子。人们需要能够与自己产生共鸣的知
音,在无际的孤独中成为自己的支撑。所以,寻找莫逆知交是人类的天性。但是迷幻的世界可以
蛊惑人心,让人忘却自己的本性,永远地灌醉自己的生命,也可以形成迷宫,使人终究一无所获

我,没有忘记本性,寻觅,寻觅,寻觅。
我无法尽数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但是我毕竟听到了一个声音:“当我在很久以前确信了和你的情
感,我也就确信了用一生为代价始终保持忠诚。”
一生,忠诚!忠诚,一生!可有人知道这几个字在这个时代的价值?有多少人还能为这几个字而
心潮澎湃?我,我的知交莫逆!
几个字,告诉了我一切,而对于这句话的诠释更是这种寻觅找到了最好的结局:
如果真的非得牺牲,我愿意牺牲四次:为父母、为友情、为爱情。为友情牺牲的那一次,便是为
你。
这一刻,我终于可以将这种情感与中国古代的一个成语相联系——刎颈之交。我和他都奇怪,为
何说出的话都像誓言,可是为什么不呢?当友情超越生命,一切不正成为一个真实的传奇?誓言
何惧?一切,信守一生!
永远,不用说出的,在心上的,恒;永远,直到我们都看不见。
January 11

电影《再见,列宁》

前不久,看到一部非常经典的电影《再见,列宁》,内容概要如下:
在丈夫逃往西德后,充满热情的东德共产党员克里斯蒂娜就把全部精力奉献给了她的党和一对儿
女,并严格按照社会主义的要求抚养教育他们。1989年秋天,克里斯蒂娜突然心脏病发作,昏迷
过去。在她不省人事的这段时间里,德国已经是天翻地覆:柏林墙倒了,她所挚爱的民主德国也
解体了。
克里斯蒂娜苏醒后,医生叮嘱她的儿子阿历克斯,任何刺激都将是致命的。为了不打击卧病在床
的母亲,阿历克斯只好小心翼翼地隐瞒起德共下台,德国统一的消息,假装柏林墙还依旧矗立。
于是就在他们那间小小公寓里,阿历克斯尽力演出着一场民主德国繁荣昌盛的闹剧,从食品到服
饰,甚至伪造电视新闻,尽管外面早已换了一番天地,但这方小世界里历史似乎停滞了,或者说
儿子藉着对母亲的爱而改写、创造着历史……
影片拍得很好,台词也很有教益。将最经典的那几句话摘录于下:“亲爱的民主德国的公民们:
如果你有过一次这样奇妙的经历,从遥远的太空中观察我们的蓝色星球,事物看起来就会不同。
你就感到人类的生命,在那上面,无边无际的宇宙中显得渺小,没有意义。你问自己,人类已经
完成了什么?他们为自己定了什么目标?那些目标他们已经实现了?今天是我们国家的生日。从
太空中来看,他是一个非常小的国家。但是去年仍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到我们这里。那些过去被我
们视作敌人的人们,今天想和我们在这生活在一起。我们知道,我们的国家不完美。但是我们所
信仰的,总是鼓舞着全世界的许多人。也许有事我们会迷失自己的目标。然而我们也确实思索过
一番。什么是社会主义?井底之蛙、固步自封不是社会主义。袒露胸怀,面向他人,同别国共处
才符合社会主义。不仅是憧憬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而是要将它实现。因此我决定,开放民主德国
的边境。”
“这个国家,我的母亲与之永别的国家,她终生信仰,至死不渝。
  这个国家,我们让他一直幸存到我母亲弥留的最后一刻。
  这个国家,在现实中从未如此存在过。
  这个国家,只有当我回忆我母亲时,才能想起它。”
December 30

辉煌以后的落寞

一年一度的上中艺术节终于自大家的期盼中缓缓落下帷幕。这一次学校从上海大剧院花了6万借了灯光,又邀请了一百多位兄弟学校的校领导。在最后的高潮,不仅有气势恢弘的高三大合唱,而且还有上中人期盼已久的被交大信息学院租借的校区的回归。在一片掌声、欢呼声,一片喜极而泣中,一切是那么辉煌。
但是辉煌过后,静静的想一想,感受到的却是无穷的落寞。不仅因为作为上中学生的时代已成为了过去时,而且作为一名心怀母校的校友,我又充满了隐隐的担忧。
上中在飞速发展,不是很好么?有什么值得担忧?——那就请仔细想一想吧。学校斥巨资打造的艺术节闭幕式,虽然对于同学们是盛大的节日,但这样的一反常态却主要是为了对外的展示,而往年的艺术节闭幕式,虽然硬件不怎么好,但却凭着同学们的热情也搞得极为出色。而且艺术节上一些节目也是我们汗颜。这已是连续第二年,由国际部的同学表演中国武术,这被不少本部同学视为耻辱,为之汗颜。其次,高三的年级组长竟然以成绩不佳为由,提出取消高三大合唱。虽然这一提议最终被否决,但是其中体现出的一些观念却值得我们深思。还有就是被大家期盼已久的校区的回归——这可是用一亿的代价换来的!我们都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的地却还需要我们花钱来买。而且,换回的校区将作为学校国际部小学、初中的用地。而中兴楼让给高一、高二,龙门楼给高三——市教委要求我们扩招!我并不是反对扩招,但是,我觉得从这样的调整来看,扩招的规模不会小。这牵涉到很多问题:首先是新教师的培训和师资的分配,毕竟上中取得这样的成绩是与一大批有着上中品格的老师们带出来的。很难说短时间内,上中能再培养出一大批年轻而又理解上中传统的老师。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也很难保证带有上中人的品格特征。其次,大规模招生,会给学校的管理带来极大的困难,而且生源质量难以保证,许多校园活动的开展也将受到现有场地的限制。更多的学生将可能带来机遇分配的更加困难,而且可能会有更多的学生得不到老师的特殊关照,可以说,选择这条路困难重重。
上中取得今日的辉煌,是全体学生、全体教师、全体职工的伟大创造,而不仅仅是某个领导、某级教委的关怀和成就所能达成的。辉煌始于众,而归于一,并不应该成为事实。
无论如何,我只是上海中学的一名忠诚的校友,学校曾经给予我很多,我也曾经尽努力为学校、为老师、为同学、为自己赢得些许的荣誉。但不管如何,那都已经成为过去,我已没有资格再评头论足,指指点点。我只希望写出一些真心的想法——虽然这可能仅仅是我的片面之短见,毕竟只是简单的听到、看到、想到一点点。但说真的,这都是缘于爱。我爱我校,愿与母校共同走好未来的日子。
December 28

王超昊的来访

王超昊从美国回来一个星期了,今天赶到复旦来看我们。随着他的到来,在美国的一个学期里的所见所闻也就随之而来。看来他在伯克利还是很刻苦也很简朴的,所有学科全A+,而且自己租房、烧饭、打工……
他对于美国教育的一些描述让我感到了中美教育的差异。美国的大学中几乎所有的作业全部是网上完成的,而且对于学生信息搜索、整合的要求非常高,学生要花大量的时间上网找资料完成Presentation。这种学习方式让学生更多的自发接触社会,学会在现代社会生活的基本技能。而国内的教育还仅仅停留在纸面和信息的回馈上,缺少了对学生信息搜集和利用的培养。
看到王超昊真的是很高兴,毕竟曾经有过很多美好的时光共同分享。明日回学校还能见上一面,可是以后呢?不知何时了。1月6日,他就要回美国,而暑假里我也要去香港了。各自奔向自己的未来了。想想十年后,大家学成归来,是否还能有再次合作的机会呢?那时也许国内又会有很多变化了吧。也许五十年后,我们都干不动了,会再坐在一起回忆曾经的青春、曾经的奋斗,为我们的理想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